万物如尘

有些光芒 即使微亮 绝不退让
像夜里的阳光

我这个懒癌患者不逼不行,以前就默默下了决心到千粉就开《芳香2》,本来心安理得的觉得到不了了,最近眼看着就到了诶😂看来咱狄芳之火还在!雄起!

《芳香》TXT全文下载

说好的全文文本下载,原本想把番外加进去再一起发,但我拖延症又犯了,番外肉再等等吧,【遁 。


有小可爱说打不开文件,我重新上传了一下,大家再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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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45【完结】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


四十五 完结章





“王公子,你就应了他一声,请他进来喝口茶乘个凉吧,这大日头晌午的晒着可别再病了。”茶摊的李大婶劝着,看着本来就不怎么白的小随从这么一会儿好像又晒黑了一个色度。

“我不认识他,他进与不进跟我没有关系。”王公子冷冷的说,声音不大不下的传入狄仁杰耳中,他虽是也有这个心理准备,听到这话还是一下子被泼了身冷水一般凉快了不少。


“大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对不住公子的事,但些日子看他对你寸步不离可怜见的,王公子如此大量莫要再怪罪下去了。”看着也是个老实孩子,能有什么不可饶恕的呢。

王元芳本是来找个清净,如此看来也清净不来了,撂下了银两起身离开,小随从也赶忙跟了上去,李大婶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如此又是几日,无论是茶摊还是酒肆、餐馆,王元芳不知这狄仁杰是给邻里们用了什么迷魂药,个个的让自己不得安宁,这么看下来自己倒是成了一个冷面无情苛刻下人的刁难财主,王元芳叹了今日的第十八次气。


“狄仁杰,你够了,”王元芳进了自家院子转身关门的空档,瞄到狄仁杰寸步不离的影子。又露出被遗弃的模样眼巴巴的看向自己,禁不住开了口,“你是不是不想我在这镇子呆下去?”

“芳儿,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狄仁杰听到声音马上乐颠颠的靠了过去,第二十一天了,离上次元芳与自己讲那一句滚,思及此,狄仁杰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的潜质。


“我并不想跟你讲话,因我原本以为你听不懂我说话。”

“芳儿,我说过我要将你再追回来便说到做到,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走?”

“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你……”王元芳顿感无力简直是在浪费时间,“那便无话可说了。”说罢又要合上院门。


“等等!”狄仁杰伸手拦住,“芳儿,你嘴上说着将我放下,在我看来你口是心非。”

“我句句属实。”

“前几日落雨,那雨梭是何人放在我边上?昨日我帮你跟踪盗贼,回来的晚了,是谁见我安然无恙返回才熄了灯睡下?我这些日子睡在你门外,那些日渐多出来的被褥又是谁偷偷安放的?还有……”

“别说了,这些我并不知道。你放手!”


狄仁杰简直想一把抓住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将他摇醒,明明处处为自己担心却还装作毫不知情。


“我不放!你明明还在乎我为何不承认?!”两人一个欲关门一个欲阻碍僵持不下,狄仁杰倔脾气上来,定要与元芳扯个明白。

“随你!”王元芳见拉扯不过对方,随性放了手任院门开着就转身往房子里走去,狄仁杰心中一急,紧追两步将人从后圈住。


两人皆是一惊,如此亲密的举动来的突然,待王元芳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时,狄仁杰的金刚铁臂早已将怀里的人圈个结实。


“芳儿,你死心吧我不会放手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狄仁杰就着后拥的姿势,将脸埋在元芳的颈窝,贪婪的吸取他记忆里熟悉的气息,是摒除了所有干扰,纯粹的元芳的芳香。


“狄仁杰,你闻闻看,我于你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

“我却比以前还要爱你。”

“我背叛过你,你都忘了?”

“我离开你整整一年不闻不问,何尝不是一种犯错?”

“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连爱我都不愿意承认的你才该认清这个现实!”

“你!你放手!我不想在与你这么纠缠下去!”

“我说过我不放!”


怀里的人又开始了挣扎,狄仁杰更是认定了一般强硬,撕扯间自元芳的怀中落下一抹青葱的颜色瞬间让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那是一个精致小巧的荷包,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样子,荷包的边缘已被摩擦脱了些颜色。


狄仁杰弯腰将荷包捡起,“呵,你看,证据确凿,你还如何说服我?芳儿,你再如何在我面前口是心非?”


狄仁杰犹记得自己将这个带着自己独特气味的荷包塞进元芳手中的时候,对方颤抖着的喜悦仍旧历历在目,难掩的爱意让他的潭水一般眼中注入了星光一般璀璨,那是他表达喜欢的方式,在盛泽镇那样的一个窄巷里回应着自己的深情,那个主动的羞涩的亲吻调了蜜一般的香甜。在与灯会嘈杂的街道隔离开来的一片天地里,狄仁杰在他耳边轻轻说着有了这个荷包就如同自己时时刻刻在他身边。如今就算表面上他距自己于千里,但那颗真心却无法掩饰,狄仁杰此刻更加笃定,如同这荷包一样,这一年他们的心从未真正的放下过彼此……


“芳儿,你仍带着它。”

“但我却再也感受不到它的味道也是事实。”王元芳不再挣扎,这么久自己辛苦筑起的冷漠之墙在证据面前瞬间坍塌,纵使骗过了所有人,也始终骗不到自己的心,那些度日如年的夜晚,自己只有无数次的摩挲着这荷包才能安然入睡,虽然再也无法从中闻到来自狄仁杰特有的安全感,但仅凭着回忆,王元芳觉得带着那些回忆,这一生足矣。“就如同你也永远无法再通过信息素捕捉到我,我们之间,最终什么都不会剩下。”

“你到现在还在嘴硬。”狄仁杰恨不得立刻惩罚一下那张倔强的嘴,他的元芳哟,傻傻的还在自己为自己撒下的网中无法自拔。


“你放开一点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狄仁杰闻言疑惑着稍稍放开了一点力气,王元芳抽出手将自己的后领微微拉开,“这里,这疤,是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东西。”


狄仁杰纵是在脑海中想象过千百回芳儿所承受的蚀骨之痛,在看到白皙的后颈上狰狞的疤痕时,心还是揪成了一团,无声的泪水默默倾诉着他的满心愧疚,颤抖着双唇轻啄那片凹凸不平的肌肤,渴望能将它稍稍抚平,“芳儿,痛吗?”


“痛,像死过一次一样。”王元芳的身子轻颤,被温润的嘴唇所碰触的地方如烈火灼烧般的刺痛,“狄仁杰,我真的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都变了,纵使我们不肯承认,也再回不去了。”

“即使是改变,你仍旧是你。”

“我当时原本是想了结此生,但我想起年迈的父亲还是没了勇气,所以我只有这样才能脱离那个噩梦,但即便是逃离了,我也付出了一世的代价。如今的我是一个不完整的坤泽,没有发情期没有信息素甚至不会有孩子,我无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芳儿觉得我在乎的是这个?”

“难道你不在乎?狄仁杰,我已配不上你,你该有更好的。”终于说出来了,王元芳觉得有一丝解脱,没错,早该这样,这么说明白了,聪慧如狄仁杰,便会认清事实而离开,两人从此陌路,带着前半生的记忆,他便可以继续自己一个平静无波的余生。


“芳儿,你还记得吗?在鸢尾谷遇到你第一次发情之前,你将自己辛苦伪装成一个中庸,你曾告诉我,你不想被信息素控制不想屈服于欲望成为某个乾元的附属品,你要的是真正发自心底的平等的彼此依恋。你还记得吗?在堕落谷那个疯狂的夜晚,你被欲望指使毫无保留的将自己交付于我,之后你曾跟我提起不知道那场情动中究竟是欲望占了上风还是情到浓时的彼此给予,你问我是不是该给我们的感情更多一点自信。你还记得吗?你在那个黄金牢笼里为了我纵使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愿那人再接近你半步……这些,都无法让你看清联系你我之间的究竟是什么吗?信息素,发情,不过是我们之间的一个调剂,如今它们不在了,剩下的就是心与心更加贴近的我们,这不正是你所向往的那种纯粹的爱情吗?为何这时你偏偏却要离我而去?你如此至情至性为何却想不通这一点?”狄仁杰将王元芳转过来与自己对视,“看着我芳儿,以前的你那么向往的不就正在眼前吗,以后的日子那么长,为何不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我之间究竟是信息素的联系还是真正的心意相通?不要再拒绝我好吗?”狄仁杰少有的认真,在王元芳心墙倒塌的另一面渐渐的添砖加瓦,搭起一座坚固的城池。


是啊,王元芳忆起当初坤泽觉醒的那年自己疯狂的用尽方法去隐藏去掩饰,去煎熬去疯狂,如今阴差阳错似乎真的如了愿,但可笑的是,谁都未曾预料这时的自己的心态竟是如此变化,悲观蒙蔽了双眼让自己缩在筑起的脆弱壁垒里自哀自怜,这难道是老天在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让人尝尽人生冷暖,绕了如此大的一个圆圈却不知何时又站在了原点,那么接下来又该如何?


“回到了原点,便是要你重新出发,你刚刚说你已死过一次,现在的你便是新生,为我狄仁杰的一次新生,芳儿,别再逃避了,你这一世也休想躲得了我的纠缠。”狄仁杰看着元芳困惑中的模样,乘胜追击的说。


“但……这对你不公平。”

“我甘之如饴。”

“难道你就没有为此丝毫动摇过?”

“没有,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你,越是经过时间的洗练越是至纯,容不下丝毫杂质。”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面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别……这么肉麻……”王元芳简直受不了满眼如此严肃认真的狄仁杰嘴里却说着这种话语。

“芳儿,你告诉我,你信是不信?”

“我……信……”王元芳觉得自己正沿着狄仁杰的圈套步步深陷,他说的一切都听起来有理有据,在唇舌功夫上自己似乎永远是被碾压的那一方,但他觉得此刻自己似乎更需要冷静一下,但心却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鼓噪不停,“我有些乏了,我……要去睡了……”说罢趁机逃离了狄仁杰的双手,逃也似得向屋内走去。


“害羞了吗?”狄仁杰几乎笃定那个将他自己绕死在他的一套怪论中的元芳已被自己成功解救,羞涩逃离的猎物岂能就此放过?错过了一举攻陷的机会岂是他狄仁杰的办事风格?

“芳儿,我进来了。”


月明星稀,经过大雨冲刷的夜空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澈。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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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完结之后:



无论怎样忽略掉满屏BUG,我光荣的完成了HE的任务噢耶!我早说过我是狄芳HE党诚不欺人,怀疑我的小伙伴酷爱来给我念十遍狄芳千秋万载!哼。


这篇文章是我的第一篇中长文,更文时间跨度大的也是有点不忍心看,但是仍旧有那么多小可爱们在给我一直留言鼓劲,真是万分感谢。本人稍微重口,有些情节伤了很多妹子的心也希望看在HE的份上别再纠结了,生活乳齿美好不是吗。



之后可能会有福利番外,没有信息素影响的啪啪想想也是很带感呢!不过也请不要特别期待,完全没谱的事。



至于是不是会有新坑还在犹豫。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44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


四十四


乌鸣镇是江南的一座幽静小镇,那里景秀人美又临水而立,向来有着世外桃源一般的美称。

狄仁杰一得到王元芳的消息便日夜兼程的赶到了这里,待站在乌鸣镇的大街上时才发觉自己已整日没有进餐,饿的双腿已有些打晃,但满心的期待与吃饭这种小事比起来还是被他无情的忽略了。

只见狄仁杰如同一个莽撞少年一般无头苍蝇拉人便问,又过了半晌却毫无头绪,转念又一想,这镇子虽说不大但找个人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趁着祭拜五脏庙之余打听一下也是个主意,于是挑了一间看起来排场大一点的客栈走了进去。


小镇子对于陌生的面孔向来都是多几眼探究,狄仁杰并不在意随便叫了饭菜,正想向店小二打听一番,隔壁桌子的谈话嬉笑落入他耳中。

“要我说就算他是中庸,以他的相貌才学娶个坤泽绰绰有余啊。”

“那自然,这半年来,媒人怕是要踏破他家门槛了,可人家不为所动啊,啧啧果然眼光高啊。”

“你们扬一个中庸的威风作甚,又不是乾元难不成还想娶个凤凰?要我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模样,嫁个咱们这样的乾元做个妾室最合适。”

“刘二,你这才娶了媳妇几个月啊,又惦记起别人了?”

“还真别说,就他那标致的模样,坤泽里能有几人能及?要真能娶进门也是福气啊。”

“可惜啊好像是个中庸,这要是坤泽,不知道会被多少人觊觎呢。”

“莫要光看人家的样貌,就前几天那个盗画的案子,知府查了那么久都没个头绪,被吴财主家追得紧了才去请了他,人家就用了两天时间就把那盗贼给抓了,你说神不神?”

“要说他这半年查的案子可真是不少了,该不是哪里来的大人物吧?我可听说一年前他来镇子的时候可是带着满身的伤,整个人就是个谜团,别看他面上一直温文有礼的,那性格可真是冷淡的可以。”

“要真是什么大人物,就算是个中庸也不是我们能惦记的了。”

“你个刘二还真有那贼心啊?先过了你家婆娘的关吧哈哈哈……”

“哈哈……”一阵哄笑过后,几个人又天南海北得聊起了趣闻,再也没提起刚刚的那人。


狄仁杰向来耳聪目明,边吃着饭边听着,话到一半已经断定几人口中的中庸应该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心跳便厉害起来,看来自己算是来对了地方,想到这眼前的饭是再也吃不下了。


经过多方打听,狄仁杰在一处别院门前停下脚步,一直拼命鼓动的心跳此刻似要跳出胸口一般。天色已见昏黄,面前的院落朴素简单却透着一种别样的雅静,隔着矮墙栅栏狄仁杰就这么看了半晌,细细的将每一株植物每一块石板都看在眼里,这一草一木都记载了不在自己身边的芳儿的气息。

吱呀一声,屋门自內打开,温润熟悉的声音响起,“爹,我要去趟衙门,天就要黑了您别出门了我去去就回。”


光是这声音,虽然在自己的脑海中一直被自己回忆,但如此真实的响在耳边,狄仁杰几乎就幸福的想要晕过去。

狄仁杰的视线贪婪的盯着走出房门,穿过院子步履从容的身影。如同第一次见面那般,元芳永远是那个无法让自己移开目光的存在,整整一年了,他的芳儿又清瘦了几分,脸上的棱角越发分明优美,水漾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澈,劲黑色暗纹的长袍更显长身玉立,只是那不禁一握的纤腰着实让自己心疼。


“芳儿……”狄仁杰叫的声音不大,还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对方原本关门的动作猛的一滞,然后便只剩下一片寂静,王元芳并没有朝声源望去,表面的平静被抖得无论怎样也扣不上锁的双手出卖。

“芳儿,是我。”狄仁杰上前一步,想把他抱在怀里感受那份真实,却又困惑怕吓到他。

王元芳终于转过头,面容平静的看了狄仁杰片刻,开口道:“好久不见。”



“对不起芳儿,我来晚了。”狄仁杰继续拉进彼此的距离,天色昏暗,他想靠的近点,不然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无法将他看清楚。

“不用道歉。”王元芳的平静与狄仁杰的澎湃对比鲜明,说出的话也不带一丝波澜。

“芳儿,这段日子你可好?我……”

还未等狄仁杰说完,王元芳开口截断了问话,“我很好,我看着你也是不错,这里离并州路途遥远,你既然看到了就快回去吧。”


王元芳说完抬脚离开,从头到尾目光只在狄仁杰身上停留了一次。

狄仁杰站在原地眉头紧簇,不该是这样,久别重逢的他们不该如此平静,元芳拒人千里的态度让自己想要相拥的双手都胆怯了起来。


狄仁杰开始怀疑自己的满腔激情是不是有点可笑,一年的时间,虽不长但也不短,任何可能都会发生,自己心无旁骛并不能代表对方也是如此,这么莽撞的再次冲进他的生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呵……他将自己的脸埋进双手嗤笑出声:狄仁杰啊狄仁杰,你还是那个恣意傲然的自己吗?这世间竟也有让自己畏首畏尾的人,在这里胡乱猜测实在不与自己的风格不搭啊。


留在原地等了约一个时辰,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狄仁杰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映着灯笼昏黄的火光由远至近的清晰起来。

王元芳看到仍旧立在自己门口的身影,暗暗叹了口气,“你怎么还在?”

“在等你。”

“我说的不明白吗?人已见到,你回去吧。”

“芳儿,你该明白我不是只想看看你而已。”

“狄仁杰,我能跟你说的跟一年前一样,各自珍重吧。”王元芳这次一个眼神都不曾落在他身上,不过五句话便想推门入院。

狄仁杰伸手拉住欲离开的人,“芳儿,为何躲着我?”被他紧紧拽住的手有些微凉,在自己手中挣扎了几下便被挣脱了。

“不存在什么躲不躲,你想多了。”

“既然如此,你离开了那里为何不来找我?”

“为何要找你?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我以为这在一年前就跟你说清楚了。”

“你知道我的离开心有不甘,我也不信你能放下的这么彻底。”

“……”王元芳停顿片刻,转过身正视着狄仁杰,“那好,在这里我再与你说清楚,我们的事情过去了便是过去了,我放下了,你也早早忘了回并州重新开始吧。”

“我忘不掉。”

“你何必这么固执,这并不像成熟的狄仁杰。”

“芳儿,你在害怕什么?”

“没有。”

“你真的已经放下?”

“是。”


“那我便再将你重新追回来。”

“唉,”王元芳哭笑不得,他该预料狄仁杰的难缠,“狄仁杰,我变了,并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你明白吗?”

“你是指……?”

“你既能找到这里相信也知道了其中详情。”

“那又何妨?我只要你。”

“要我怎么说给你听?你是个优秀的乾元,何苦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呢?”

“元芳,你是坤泽抑或中庸,都不影响我们在一起啊……”

“也许此时这是你的真情实感,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待身边人都儿孙绕膝你难免不会后悔!而这些我都无法给你的你明白吗!”

“我……”狄仁杰恍然大悟,原来元芳所顾及的是这件事情,他顿时觉得对面的人,仍旧是那个偶尔钻在牛角尖里将自己绕在其中的可爱的他。刚要开口,王元芳趁狄仁杰思索的空隙开了院门走了进去,“天色已晚,你投所客栈,明日便回吧。”



“芳儿!我还未讲完,你开门让我进去吧。”拍着院门,狄仁杰并不想就这样结束谈话。

“狄仁杰,你现在犹豫是对的,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一向思虑周全,就算为了狄世伯你也不该再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犹豫,芳儿……芳儿!”狄仁杰透过矮栅栏看着王元芳穿过院子关上了房门,追问的话就这么被隔绝于门外。


月朗星稀,元芳的房间已是漆黑一片看样子已歇下了。狄仁杰自诩毅力惊人,若是真被元芳这么几句就劝走实属不符自己的画风。

狄仁杰站在院外暗暗起誓,既然已知道芳儿所忧,即便是死缠烂打,也要再将他追回不可,追求他,不正是自己所擅长的么!




自那日起,乌鸣镇的邻里们常常看到那个冷清的王公子身后多了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随从。王公子断案之时,这随从察言观色竟能提出不少有价值的线索;王公子置办家务时,这随从殷勤的跑前跑后提米扛油忙的不亦乐乎;王公子闲下来饮茶时,这随从一脸谄媚的好话说尽端茶倒水……那做的叫一个尽职尽责。而邻里们也发现了,这随从愈是热情那王公子愈是冷情冷面,看的久了都不禁心疼起这个整天呲着一口白牙的可怜虫了。要说这王公子向来待人温和谦逊,却不知这可怜虫是怎么得罪了他,让他如此对待。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42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


四十二


“皇上,若你念在姐姐这几年的劳苦功高,念在家父为国操劳数十载,念在皇上与我少时亲如兄弟情意,可否放我出宫?”王元芳颤抖着慢慢诉说着。

“为何总是想着离开朕?在朕身边不好吗?”李治问。

“……”王元芳不知作何回答。

“因为狄仁杰?”李治看着有些神游的王元芳,压抑了许久的怒气中烧。

“不是他!”王元芳下意识的慌忙澄清却被李治看在眼里,往往越是在乎的东西越是能激发本能,“跟他没有关系!”


“你的确跟他无法再有任何关系,”李治虽明白这个真相,但想到他仍旧霸占着元芳心里的一席之地,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他下午来过是吗?即使他想试着再次标记你但实际上又是怎么样需要我提醒你吗?哈,就凭他,别妄想了!”说出这句话,李治有种别样的快意。

王元芳原以为李治不会知道下午发生的事,是自己太低估他在皇宫中的控制,越想越是心慌,下意识的摸了摸后颈上狄仁杰留下的痕迹,隐隐的痛感犹在,便慌忙的说:“他明早就会离开京城,希望皇上不要再为无谓的人浪费精力。”如今只希望他能安安全全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治自然知道被他慌忙掩盖的是什么,看着元芳越是这样心里的不快越是猛增,说出的话也无意间凶狠了几分:“芳儿难道忘了吗?之前狄氏父子的牢狱之灾和谋逆之罪都是如何发生的?能那么轻易的抓了他们又那么轻易的放了他们,若不是因为你,朕难道还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王元芳当然知道其中来回,虽然姐姐的案子来龙查的明白,但谁都知道其中的一些细节并无法挑明,正如武媚娘所说,这个皇宫里有太多的事是我们无法左右的,真正能掌控所有的的只有眼前这个万人之上的帝王。


不,王元芳摇摇头,对上李治的目光,笑着说:“不,你错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受你控制。”权利你可以给,金钱你可以赐,信息素你可以控制,难道自己的生死也不能如自己所愿吗?!


王元芳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李治推向一边,手脚并用着爬进寝床一角,自被褥下抽出一把短刀伸手一抽,明晃晃的刀刃在灯火昏暗的内宫之中闪着凛冽的寒光。


王元芳记得很清楚,这把匕首是堕落谷之案时狄仁杰亲手交给自己防身的,小巧精致却削铁如泥,如今不管是自己还是狄仁杰本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它最终指向的确是自己的咽喉。


“元芳!你不要胡来!”李治完全没有意料王元芳的如此举动,但是看着冰冷的刀刃抵着元芳细白的脖颈,心便要跳出来一般。


“皇上,最起码我自己的命我自己可以选择。”王元芳在将刀抵到自己咽喉的那一刻,却意外的感觉到了一丝轻松,难道这便是将要离开这纷扰人世的畅快?好累,这原本看起来遥遥无期的折磨似乎就要走到尽头,王元芳想到这绽放出一个解脱的微笑。



李治看着元芳在刀背的寒光中却露出了让人惊艳的笑容,这笑颜是自己记忆中他一如既往的样子,恬静而美好,之前的他便似乎有那种让人一见能净化忧愁的魔力,自己正是被他深深吸引而想占为己有。


然而为何会是这样?


“为什么?元芳,朕能给你这天下最大的权利最华丽的宫殿最珍稀的美食最琳琅的珠宝,为何你宁可一死都不要在朕身边?”

“如果我要的仅仅是这些,便也不会这么痛苦了。”王元芳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罗列种种优势的李治,竟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去找武媚娘吧,她会让你感受到你现在还无法理解的那份珍贵,而在这里我们俩人只会互相伤害,唯有我的消失才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彻底解脱,”


“你给朕时间啊,你给朕机会,朕不会比这天下任何男人差。”

“感情这种东西,愈是压抑愈是滋长的可怕,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伤害,皇上你忘了我吧……”




“等等!元芳你不能这样!” 眼看着刀尖已陷入皮肤,白皙的颈子上立刻落下一条艳丽的颜色,李治无力到慌乱,突然想到这一刻提起王佑仁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元芳你听朕说!!你可以不考虑朕的感受!但刚刚失去女儿的父亲,你觉得他能接受再失去一个儿子吗?!”


“父亲……”果然,王元芳原本打算使力的手上一滞,刀尖在绚丽的血花之上停了下来。


王元芳眼前浮现出父亲苍老的容颜,早年丧母的他们姐弟二人是坚强的父亲抚育成长,父亲这一生经历无数次的官场与生活的考验,却在这月余突然苍老了许多,自己还记得他跟自己讲姐姐离世时落下的眼泪和那种天塌下来般压抑悲伤的表情。如果再次知晓自己的离开,父亲将是否可以承受?


“失女之痛尚未平复,如果你再走了,怕是他也会尾随而去,你真的忍心?”李治看着元芳的泪线簌簌而下,便知此事还有回转的希望,趁着元芳分神慢慢的靠向床内,寻找机会想要夺走他手中的利器。

手悄悄的靠近,几乎要搭在了王元芳因握刀而颤抖着的手上,李治觉得松一口气,“元芳,乖,把刀放下来,你好好在朕身边的,你父亲便也能好好的……”


“不……”王元芳开始摇起了头,“不会!父亲他会谅解我的!我不要再这样下去……”发觉李治的靠近,他如同一把真金锻铸的锁链一步步的伸向自己的双脚,藤蔓一样会将自己越缠越紧,纠其此生也再也无法逃脱,“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要逼我!!”


话音一落,王元芳举起匕首的右手便重重的落下……


“元芳不要!!!” 李治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带着元芳的决绝没有一丝留恋的落下,顿时血花四溅,纵使自己可以掌控天下,这近在一臂之外的惨剧却无法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他竟不知原来元芳对自己能如此无情,不留一丝余地的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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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二宝看着走神中的自家少爷第无数次叹了口气。

叹气似乎已成了自己习惯,而走神也是这一年中狄仁杰最常做的事。

“少爷,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啊?什么事?”狄仁杰回过神问。

“沈家大婶啊,她家的牛丢了之后,都来县衙问了几次了,你有线索没有?”二宝简直受够了,在心里喊了无数次想要罢工,最后也只能哭自己没这个贼胆。

自打一年前跟随老爷少爷回了并州,老的像是开了窍一样天天养花养鸟下棋喝茶倒是活的悠闲自在,这小的先是失魂了俩月,后来被推着到县衙做了差之后也一直维持着半清醒状态, 到底是狄仁杰,就凭半个脑袋这一年也能屡破奇案, 查案的时候还算正常一空下来却安静的可怕。二宝表示好怀念那些跟自家少爷混天混地的日子……


一年前的事老爷少爷都绝口不提一字,二宝只知跟王少爷脱不了干系,却不知其中细节。自己记得最后一次与王少爷在大牢中见过一面之后,就再也没了他的的消息,而离开京城之前的那个下午,少爷将自己关起来砸坏了一整屋的陈设,自小便跟在少爷身边,看到少爷第一次对一个人那么在意认真,二宝一度觉得王少爷肯定会与少爷相守一生,谁知造化弄人,他竟是把少爷的心带到了不知何处。


“唉!”看吧,说不了几句话,少爷又在看着京城的方向发起了呆,二宝又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少爷,我有个想法都憋了好久了,你那么惦记京城的人,为什么不自己去看一看呢?”

“去看,又能怎样呢?”令二宝意外的是,狄仁杰回话了。

“去看看他是不是也在想着你,如果他忘了你,你就也把他放下回来好好过日子;如果他也这么想着你,就把他带回来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自己说?

“带的回来,我一年前就带了啊……”

“那都过了一年,没什么是时间无法改变的。”二宝不知道王少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单纯的表达一些个人看法,但当看到少爷猛的回头看向自己的眼神发着光的时候,还是被搞得满头雾水。


“二宝!你说得对!这都过去一年了,我不敢问不敢听,但我还忘不掉他! 这么久了说不定他与我一样,说不定他愿意放了他,说不定他一直等着我呢!”狄仁杰像是将失了一年的魂魄寻了回来,抓着二宝肩膀的劲儿都大的像要把他捏碎,“二宝你说的太好了!”

“少爷你轻点……所以你到底要怎样啊……?”

还没理清,二宝就眼见自家少爷一阵风的回了寝房,不一会儿功夫背着行囊就冲出大门:“二宝!沈家大婶的牛就拜托你了!我要去京城你告诉一下爹!”

话音还未落,马蹄声已渐渐远去。只留二宝一个人傻在院子里默默祈祷再次回来的少爷希望还是那个能带自己翻天覆地的的少爷……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41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


四十一



李治紧接着也兑现了其他的承诺,当朝宣布狄知逊谋逆一案实为乌龙,官复原职。但念其年迈,允准他解甲归田的请奏,命其子狄仁杰接任并州县令一职,即刻上任不得有误。


狄仁杰自然知道皇上的心思,虽然比起皇上自己可以说是毫无战斗能力,但他还是尽可能的将自己远远的支开,那么可不可以幻想,自己的存在在元芳的心里还有一席之位?


“臣狄仁杰有事请奏贵妃娘娘!”狄仁杰一个苦笑,跪于两仪殿外第三次大声请奏,皇上的遣令一下便在催促自己上任新职,但不再见一面元芳,自己怎能心安?此时案子已大白,郦贵妃沉冤已洗,元芳的心愿已了,却唯独欠自己一个回答。


“臣狄仁杰,请求面见贵妃娘娘!”第四次高声请奏,此时烈日当空,狄仁杰候在门外已有半个时辰,汗水已将后襟浸透,但请奏的声音里却听不到丝毫退意。


“狄仁杰,案件已了解,我感激你的帮助,只是再无其他必要了,你早日回乡复命吧。”王元芳的声音透过厅堂和庭院,传到狄仁杰的耳中已非常微弱,但却字字收在他的耳中,激起心跳。

“臣领皇命于明日便要启程任职并州县令,不知何时才能再回京,只是有几句话想留下……”


……


“进来吧。”


狄仁杰心底升起一丝希望,迈进两仪殿。

殿內的布置较之前比更为素雅,低调的色调中身着鹅黄锦缎的王元芳尤为瞩目,仍旧是含情的眉眼,仍旧是端正的身姿,只是这人消瘦的让自己心疼,狄仁杰皱着眉看着画一般的人一时没了言语。


“有什么话你便说罢。”王元芳坐在书案前,手里还有没有放下的书,眼睛望向狄仁杰一眼便逃也似得垂了下去。

“元芳,我之前问过你,待冤案大白于天下你可否跟我一起离开这里,你可曾考虑?”狄仁杰找回自己的声音。

“呵,”王元芳轻笑一声,“我早该知道你狄仁杰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只是在你我之间,你有多执着便有多可笑。”

“被人耻笑向来是我狄仁杰最不怕的事情。”

“但你不是只为自己而活,”王元芳突然很想摸一摸那个香囊,斟酌着是不是该到了将它还回去的时候。“我也不是,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去你该去的地方,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他是皇帝是大唐最强大的乾元,这不是随着谁的意愿就能改变的事,你该在之前的经历中吸取教训,保护好家人,开始新的生活。”

“元芳,你能忘记得了我吗?”狄仁杰 像要将他印刻在瞳孔中一般,自从进门就没将目光移开过,自然也看到对方没有再看自己一眼。


“我能。”王元芳嘴上答着,心里却慌成一团,他觉得自己不该再跟狄仁杰交谈下去,本来逼迫着自己心如止水的那块地方似乎又要泛起风雨。“所以,你也能。”

“不,我忘不掉,第一次发现你是坤泽我忘不掉,第一次临时标记我忘不掉,第一次得到你的接纳我忘不掉,第一次与你在山林里……”狄仁杰一句句的忘不掉,往事一幕幕仿佛如倒镜重现在两人面前。

狄仁杰的狂炙和王元芳的冷漠在这个华丽的宫殿中可笑的对峙着,狄仁杰早在很久之前就预料到这个局面,却在真的走到这一刻时万般不甘溢于言表,眼看着元芳欲转身离他而去,狄仁杰一个箭步冲上前自后紧紧的将元芳的拥进怀中,困于自己胸前的身体有着自己熟悉的温度,却散发着自己打心底里震慑的气压,那是强者的对于靠近自己领地的弱者的震慑,狄仁杰咬牙压下退却的惧意,双手更加使力将对方紧紧的桎梏在自己怀中。


王元芳被狄仁杰的举动吓得脑中一懵,陌生的信息素进入自己安全范围而油生的抗拒先一步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但仅凭他微弱的挣扎远远抵不过在发狂中的坤泽。王元芳慌乱之中先环视了一下宫内,心里暗暗松口气好在刚刚已将下人们屏退,不然传入李治耳中,恐怕狄仁杰更难全身而退。


“狄仁杰,你放开!”

“元芳,你告诉我该怎么办?”狄仁杰觉得自己是疯了,往日里那个冷静缜密的他早已被自己抛弃,难道就不能任性一回?

忽视对方的挣扎,狄仁杰将自己的头深深的埋在元芳衣着华丽的颈肩之中,鼻尖摩挲到他熟悉的滑嫩温热的颈部肌肤,冲撞入鼻腔的却是别人陌生凛冽的乾元气味。狄仁杰自虐般的大口大口的吸着这味道,猛的撤出一只手将王元芳后颈的衣领用力一扯,刺目的齿印仍旧服服帖帖的印在雪白的肌肤之上,似在嘲笑自己的无能,狄仁杰红了眼满脑空白的低头用力的咬了上去。

“啊!”突来的刺痛让王元芳惊呼出口,“狄仁杰你放开我!”

挣扎更加剧烈,却对于狄仁杰毫无影响一般,后颈的刺痛更加明显。直至狄仁杰尝到了满口的腥甜,更加强烈的乾元气息冲撞着自己的嗅觉,这气味让自己从心底油生陌生的惧意,弱者面对强者的退意慢慢经由大脑传到四肢百骸,束缚便在这时被驱使着放开了。

还以自由的王元芳赶忙逃离在三步之外,后颈仍是刺痛难耐,王元芳本想责怪的话语看到狄仁杰的满眼失落硬生生的压在嘴边。


狄仁杰无助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的猩红更显狼狈,“我竟然真的无法改变……真的……回不去了吗……”


王元芳看着眼前人,那个往日里意气风发的狄仁杰,与自己面前这个露出满目落魄的他是如此的不协调,归根结底,错的仍旧是自己,若不是当年自己隐藏性别,若不是半年前暴露自己,若不是与他深陷情谷,若不是如今背叛于他,狄仁杰恐怕永远都会是那个站在众人之上的他,自己一步步的错不仅失去了至亲,毁掉了自己,还将无辜的狄仁杰牵连其中。


王元芳越想越是心痛,泪水强忍在眼眶中尽量平静的开口:“够了,这样互相折磨并无意义。”

他慢慢拢上衣领,望向狄仁杰,这是今天第三次看向他,怕是也将会是最后一次,如今自己只能相信他会在时间的安抚下慢慢重拾自信,此刻需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决断,虽痛彻心扉却不会再无生路。


“你与我的种种都已是往事,你重视我就该珍惜我的付出,虽然不知道以后将会如何,最少我们都还好好的活着。”说完完全不给狄仁杰机会便有开口:“狄仁杰,如今我的身份你实在不适合再出现在这里,你刚刚说明日便要启程,我便祝你一路平安,后会无期,只希望你与狄世伯能诸事如意。”


狄仁杰看着王元芳走进寝殿的背影,谈话就此被动结束。王元芳的回绝字字决断,清晰的回响在自己耳边,不管是自己仍旧颤抖着的双手,还是嘴边的腥甜,都叫嚣着他们的结局或许真将如此,那时的甜蜜抑或毒药,都恍若一梦。







夜凉如水。

王元芳在这寝殿里自始至终都缺乏一种真实感,抬眼环视这个华丽的牢笼,姐姐已沉冤得雪,狄仁杰也将会离自己远去慢慢开始新的生活,唯独自己还被困在这里如同行尸,是不是该为自己打算一下了?


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这几日在太医的细心调理之下,王元芳的热症和肺症都好转了些许。李治春风满面的走进两仪殿大声的将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喜闻讲给元芳听,滔滔讲述之余看到王元芳乖巧的坐在床榻上扬着小脸听的煞是认真,顿时心底化成一滩春水。自重新标记那夜之后,元芳一直身体欠佳为由与自己保持着距离,不是高热不退就是自己稍加靠近便镇咳不止,李治整颗被欲望驱使的心早已躁动不安,如今美人在前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了。


李治一步步的靠近,乾元带着他的信息素也慢慢的围拢过来,使得表面上是在聆听的王元芳从自己的思绪中拔离出来,信息素的闯入在自己平静无波的心底掀起风浪,王元芳虽是本能的享受其中,但心里的围墙立刻高筑,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些拒绝道:“臣身体未愈,希望皇上体谅。”


“元芳,太医已跟朕禀报你已无大碍,朕想你很久了……”说着便扑上床榻,将对方圈在自己的双臂之中。

王元芳欲抵抗的双手还未开始挣扎便本能的屈服在乾元的控制之下。为自己的乾元献上自己是每个坤泽的本能,这种本能尽管在王元芳的下意识的抗拒下,手脚仍旧开始无力,呼吸仍旧开始急促,体温仍旧渐渐的升高。

“不要!”王元芳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眼前闪现的满满都是下午狄仁杰哀伤的眼神,心里和本能相互背离的苦痛几乎要将他逼疯。“皇上!我求你放过我……”


李治没想到王元芳竟说出如此的话,手上的动作一滞,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元芳不知是因为情动还是挣扎而泛红的眼眶:“如今朕如了你所有的愿,你却要还在让朕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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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自古以来,后宫因争宠而引起的案件屡见不鲜,有心之人稍加点拨自然会有格外精彩的版本,这样的结论出自我这里听起来也是非常合理的。”武媚娘笑道,“ 况且你别忘了,郦姐姐的父亲可是堂堂吏部尚书,朝堂你争我夺的将臣们不会放过一丝争斗的机会,如今我便是将一张白纸摆在台面,被有心之人稍加润色,变成七彩琉璃画都不为过。 ”


这一点狄仁杰自是明了, 王世伯在任多年尽职尽责向来在众臣面前颇得威信,不然耿直如自己父亲也不会对他如此亲近。但向来大臣们结帮拉派之事历朝历代都屡见不鲜, 如果武媚娘没有说谎的话, 怕是如同自己父亲无辜被蒙上谋逆之罪一样, 只要有一个引路人,这朝堂之上必是有人揪着这一方向,来肃清道路,为自己的势力添砖加瓦。


“娘娘说得有道理。” 狄仁杰暗自观察着武媚娘的言行,来辨识她话语的可信度,“还有一事,之前娘娘手里本是握有一个重要的证人,后来却无故失踪了,娘娘可否告知前后因由?”


“没错,案发之后我便将小昭请来问话,却不料她已是疯癫的状态,问询根本无法正常进行。我便将她先关在一旁看看状况,谁知只过一晚便不知所踪了。”

“也就是说,卷宗中小昭的证词并非出自娘娘之手?”

“什么证词我并不清楚,但人确是从我这里消失的我不可否认。”

“她即便是能逃离翠微苑,要想逃出这皇宫恐怕有点太不切实际。”若不是有人帮忙,恐怕凭她一个丫鬟很难做到。

“至于她是如何逃出或者被人藏匿,我只能回答你不清楚。狄仁杰,”武媚娘抬眼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掀起嘴角冷冷一笑,“我在宫中无名无分,也只幸得皇上垂青才能被人看在眼里,你莫要将我的能力想的太重了,我也只是暂时经手一下案情,有很多结果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武媚娘的意思是之前案子的调查是另有他人在左右进展乃至控制舆论?狄仁杰回想起元芳与他复述王世伯那边对于眼前之人的言论,开始迷惑起来,那个在别人言语中依附权杖为己私欲,甚至以色侍君干涉朝政的武媚娘,此刻在与自己的谈吐中却表现出处处受制于人的无奈?


“娘娘的意思,在下不甚明了。”

“狄仁杰,你这么聪明,本该看得出来,怕只怕你深陷其中一时乱了分寸。但我知道你的实力,有些事情你迟早都会查清探明,”武媚娘看向狄仁杰,“这皇城之中并无分明的黑与白,很多事情无法也不需要摆在明面之上。我在这里只能保证我对皇上的心并无半点作假,只要他需要我的地方,我不会有半分推脱。至于别人口中的我,对我并不重要。如今这件案子其实也简单,皇上是个至情至性之人,我清楚我在他心中的分量,自然也知道有一人在他心中重过我不止两倍。”


她指的是元芳?!

狄仁杰一瞬间便明白了武媚娘话中的含义,这么说来,如今眼前的林林总总全都是皇上的授意?不惜设下这荒唐的圈套,只为套牢元芳一人??


“即使我成为人人诛伐的罪人,因为有一颗大树依靠,只需他的一句话我也会安安稳稳的过我的日子,这天下能做到如此的只有皇帝。所以同样的,只要他愿意,没有无法得到的结果。而陛下却费尽心机让那一人自己走进皇宫,由此不难看出这人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待看清了这一点,我也自知无需过多挣扎,如今的我在乎的只是自己在他眼中是否还占有一席之地,”武媚娘说话间面上虽然平静无波,但眼底泛起的雾气还是将她隐藏的真性情暴露无疑。 “无论怎样,他想得到的我会义无反顾的去帮助他,这是我表达爱意的唯一途径。”


在狄仁杰看来,面前不过是一个对深爱之人倾尽所有的平凡女子,奈何她看的通透,自知钟情之人是这个世上最不可能专情于她的那个人,爱的确能让一个人盲目到忽视自己的伤痛。


只是皇上对于元芳的执着却出乎自己的预料,似乎连元芳自己也毫无察觉,所以才被步步逼迫着一阶阶的走入这铜墙铁壁铸造的牢笼之中,皇上也看清元芳有多在乎自己所爱之人便会被牵引着陷得多深。思及此,狄仁杰的心底再次泛起阵阵痛楚。


“ 狄仁杰,感业寺之恩武媚娘一直铭记于心。 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已跟你说了,聪明如你自是该知进退,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我可以干涉的。两仪殿的那位为了救你受尽折磨,你就应该领了这份情,只需查出他需要的真相还他一份心安,然后便与他分道扬镳,方能全身退出这出这场游戏,至于其他,还是不要再肖想了罢。”


“娘娘的建议在下记下了,娘娘能对在下如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下甚是感激。”

“我今日与你说的话换个时间地点我便不会再承认,至于你信或者不信,请自辩了。”

“多谢娘娘,在下告辞。”





离开翠微苑,狄仁杰边往回走边整理思路,武媚娘的话虽委婉但在自己看来再明显不过了,除了郦贵妃和索朗的意外,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在皇上的控制之中。在案情不明的情况下,郦贵妃所蒙受之冤,狄世伯因罪禁足拔权再加上父亲的欲加之罪,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象。要查明恐怕不难,怕只怕这些事情摆出台面会有不可预测的结果,皇上只是布控了方向,真正参与其中议论的都是朝中众臣,同武媚娘一样,这些听命于皇帝的臣子们很难由此断定是忠是奸,即便是有个别大臣是王世伯和父亲的对立,这样一个一个想下来,却觉得更不是说起来那般简单,朝廷的各个部门机构纷繁复杂,各司其职却又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中的人脉派系是自己这种游历在外之人完全无法理清的。若是因为这些私欲使整个朝堂备受牵连人人自危而伤了社稷根基却真的是大唐之殇,是不是正是抓住了这一点,皇上才如此预测我无法再掀起任何风浪?


即便待郦贵妃与索朗案件大白之时,这些子虚乌有的罪名仅凭皇上一句话便可消除,而那时任凭元芳如何也无法改变已成的事实。狄仁杰不得不感叹这位看似软儒的皇帝,在感情面前却有着少有的执着。


思及此狄仁杰缓下脚步,此时天色已有些下沉,元芳与自己分开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不知有没有好好休息。这夜晚的皇宫大的不着边际,如同一个巨大的屏障,让他逃无所逃,不过元芳,你要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也是丝毫不会输于这世上任何人,即便那人是一国之君我也绝不会轻易妥协,天无绝人之路,只是你是否还能信任我依托我带你走出这个困境?








李治迈入两仪殿内,如今这里与郦贵妃在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样貌。那个往日里灯火通明的宫殿,此时远远的从门口望去,只剩下寝殿內的忽明忽暗的微微烛光,他站在门前突然质疑起来比起往日的灯火通明,自己千方百计得来的这电电微光,究竟哪个才应该是自己的情感所依呢?由着自己的心如此滋长,究竟是错是对?


摇了摇头,天刚暗下,李治觉得定是这天色让自己多了一丝顾虑。重新望向那丝微光,想着元芳应该还未就寝,便卸下一日的操劳期待着这里能有一丝温存。


“咳咳!”

还未进入寝殿,李治便听到王元芳的阵阵咳声,脚步也不由加快起来,还未等通报,便已进了门。

“参见陛下!”伺候在侧的丫鬟太监们纷纷慌忙行礼。

“怎么咳得如此厉害?”李治皱眉,他记得今天离开两仪殿之时,元芳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但此刻那个苍白着脸浅睡在塌上,不时被抑制不住的咳嗽扰的不能安眠的人,看起来似乎更加不适了。

“回皇上,娘娘午后回宫之后便开始微咳,本是传唤了太医但娘娘还是不让近身,娘娘一直说无碍。进了晚膳之后便昏昏沉沉的睡着,却一直不大安稳。”

“现在再去传唤太医,朕便在这看着。”


李治自打进门,紧锁的眉头便没有舒展开来,太医回话说元芳的高烧又反复起来,高温入肺引发了咳症,较之前一日病情确是加重了不少。只能加大药量,将高烧退下,再细细调理肺症。

床上的人在咳嗽的间隙似乎睡的不错,紧闭的眉眼温顺安宁,微撅着的双唇单纯的如同一个婴孩。李治坐在床边看的入了神,他想起自己初见元芳之时的惊艳,那时的自己还是太子,每天被太傅的诗词歌赋折磨的烦不胜烦,直到有一天太傅领着这个瓷娃娃一般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说是给自己作伴的那日开始,读书似乎也没有那么枯燥难捱。元芳自小便知书达理,对自己毕恭毕敬。自己记得有一日练字练的手酸,烦躁间问他,闷死了做皇帝有什么好的,那小家伙眨了眨圆圆的眼睛回答自己,做皇帝可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听他这么一说,自己瞬间就高兴起来,拉着他说那我便把你要了,你一直陪着我可好?对方歪着脑袋似懂非懂的思考了片刻之后,只丢下了一句‘不好’便再不言语了,那便是自己第一次被他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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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此时的两仪殿内也是烛火通明,李治椅在床侧看着床上几乎没了生气的人。

“为何会突然病的如此厉害?早上不是叫了太医候着,那时太医怎么说?”

“回皇上,贵妃娘娘并未宣太医诊脉,奴婢们百般相劝娘娘并未理睬。”

“今天狄仁杰可曾来过?”

“回皇上,娘娘确是面见过一位狄姓公子。”

“可听到他们的谈话?”

“回皇上,娘娘摒退了下人,奴婢并不清楚他们谈了什么,只是时间不长,狄公子便满是怒意的离开了,他走后娘娘便一直趴在书桌上,如何也不睬人。”

“混账!你们就由着他?!”

“皇上赎罪,贵妃娘娘生性倔强,并不是奴婢们能劝说的动的。”


李治深吸了口气将目光移回床上,他了解元芳,那个看似温文尔雅随时都谦逊有礼的公子哥,内里却有着异常执拗的坚持,的确不是随人摆布的。

“李太医,你刚刚为贵妃诊了脉,病情如何?”

“回皇上,娘娘昨日经历重复标记之苦,有些发烧实属正常,只是今日未能好好休息进食,加上郁结于胸才会体虚昏迷,需静养进补几日再做观察。”

“那便交由你好生调养,从明日开始一天三次诊脉,即使贵妃不配合你也要想办法,但万万不能伤到他,下去吧。”

“臣遵旨。”


“求你……”床上昏睡的人蹙起眉头,断断续续的从苍白的唇间发出细碎的声音。

“芳儿,可是身子难受?”李治赶忙贴近耳朵细细听着。

“帮我……求你……”王元芳紧闭的眼角潮湿,即便是入睡了也是如此不安。

“朕会帮你,你让朕怎么帮你?”李治抚上由于高温而透着不自然红晕的脸颊。

“别……不理我……”

“呵,都到了如此境地,他还是能这么牵动着你的心?芳儿,你为他倾囊付出却换来他如此无情离去,忘了他吧……”李治低声安抚着不安的王元芳,“他下午那样待你,还不够你对他死心吗?”


这注定将是个无法安然入眠的夜晚。






天蒙蒙亮时,一整夜高烧不退的王元芳渐渐有所好转,苍白的嘴唇稍见颜色,任是李治对他在高烧中的胡言乱语多么的气愤,看到床上的人睁开迷蒙的双眼映入自己的时候,还是化成了万千柔情。

“你醒了,可曾好受些?”


漫长的黑夜带给王元芳的仍旧是那个漫无尽头的噩梦,在梦中仍旧是狄仁杰一次又一次的离他而去,或嘲讽或无视或绝情,无论是哪一种,都让自己的恐惧成倍的加剧。好容易从噩梦的魔爪中挣脱出来,睁开眼后,无情的现实又比那梦境好过多少呢?从未有过的自卑表意于胸,事情好像被自己处理的一塌糊涂,一切都不如自己所愿,人活着竟能如此艰难。但不这样做又能怎样呢,似乎现在唯一该庆幸的是狄仁杰毫发无损,可姐姐怎么办呢,往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自信少年已被摧毁的没了形状,没有了那人陪伴在侧的自己真的便是一无是处了么。


李治看着对方的眼睛,明明还是那么美丽的形状那么通透的瞳仁,但是看向自己却空无一物,死水一般毫无波澜,甚至连自己的声音似乎都入不了他的耳。李治又呼唤了几声对方还是毫无反应,只能叫来御医。



当狄仁杰再次踏入两仪殿时,便看到的是这样混混沌沌的王元芳和疲惫不堪的李治。李治对于他的到来异常恼火,一夜未睡的怒气刚要冲着他发泄,狄仁杰只平静的说,能唤醒元芳的也许只有自己了。

李治不想相信这人的话,光是想起高热中元芳的呓语梦话就心底泛酸,只希望这个人离开的越远越好,或者随便安差个什么罪名,他便可以永远的消失,可笑的是自己贵为一国之君,却在这里争取这可怜兮兮的存在感!

但不得不承认,大概他说的有道理。这天下自己只怕唯有面对元芳时,才会有如此多的无奈。

“狄仁杰,不要太过分。”




“元芳。”狄仁杰唤着,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

狄仁杰懊悔不堪,若不是身份受限,早已冲上前紧紧的将那日渐消瘦的人拥入怀中。稍等了片刻,狄仁杰接着说:“元芳,我今天来便是要与你商讨郦贵妃的案子。”

床上的人稍稍做了反应,侧过头看过来。

狄仁杰便猜到这个方法有效,“我昨日回去捋顺了一下,目前所有的证词都不能当做直接证据,再加上昔日里郦贵妃贤德的为人以及平时的言行举止,我觉得此案并不复杂。”看着王元芳仔细聆听的乖巧模样,眼神中也稍见神采,狄仁杰接着说,“只要跟以前一样,你与我联起手来我相信不用三日便可查清脉络,还郦贵妃一个清誉。”


“可是,你昨日……”床上人疑惑的眼神伴着沙哑的声音问出口。

“昨日的狄仁杰是被天牢关的失了疯,都是我的错。”

“我能相信你吗?”

“元芳,我发誓我狄仁杰不会再像那般混账,请你相信我。如同游历的那段日子,你与我相得益彰,没有破不了案子。”

“狄仁杰,”李治幽幽开口,“你别忘了,他现在是朕的贵妃,元芳岂是你能唤的?”

“皇上,狄仁杰协助我查案是您当初答应的条件之一。”王元芳提醒道。

“朕乃一国之君绝不会食言,只是你们别忘了尊卑,失了我皇家颜面。”说罢,李治愤然挥袖离去。




“元芳,”狄仁杰走近床榻,隔着纱帐细细的看着,“对不起。”

“你并未对不起我,为何要这么说?”王元芳慢慢的起身,等待眩晕感消退。

“昨日是我口无遮拦了,那并不是我的本意,昨晚我与王世伯聊了很久,元芳,你能原谅我吗?”狄仁杰用从未有过的卑微语气问着,如同等待即将被定罪的犯人。

“你都知道了?”王元芳撩开纱帐走出来,缓步走至案前坐下。

狄仁杰看着他虚浮的脚步,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对方稍稍一个闪身躲过去了。

“你知道或是不知道也没有多大区别,事已至此。你该了解我们现在的处境,是无论如何再无法改变的了,狄仁杰,聪明如你,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王元芳用最大的克制力说出这一段话,眼神也不敢望向狄仁杰一下,“如果你还念及旧情助我还姐姐一世清白,便是给了我最大的回报。”

“元芳,我不甘心,我相信你也并不情愿。”

“他是皇帝,是整个大唐最强大的人,并不是以你的意愿所能改变的,你该认清这个现实。”

“我知道你的心不在他那里。”

“我现在这样,心在哪里都不重要了。狄仁杰,时间能改变一切,不用几年我们回忆起来,都会觉得现在的挣扎是多愚蠢无用。”

“元芳,你这理由太过牵强,你觉得你能说服我说服你自己?”

“我是一个坤泽,从前的我用尽各种方法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却在无形中伤害了最亲的人,如今想起来那种试图挑战天命的种种举动真是幼稚的可笑。如今我已信命,我只是一个坤泽,只能依附在捆绑我的乾元的身边。”

“这不是你真正的想法!那个为了挣脱信息素控制而不惜将剑尖刺向自己的你,那个跟我痛斥宁愿去死也不要屈于他人之下的你,那个我用尽各种办法才说服的你,你忘记了吗?元芳,你看着我……”


“够了!那个王元芳已如同你的标记被永远的消除了!”王元芳匆匆的看了一眼狄仁杰,便移开视线,“我如今只问你一句,你可愿助我查清郦贵妃一案?”

“元芳,待郦贵妃大白于天下的那天,你可否与我离开这里?”

“呵,”王元芳轻笑一声,“你现在靠我近一点都办不到,却还执意要与我一起?”

“我……一定有办法的。”

“没有意义了,狄仁杰,现在的我们已回不去当初,何不坦然接受呢。你该憧憬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坤泽,而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了。”

“我以为我们在这半年里所经历的,足够让我有不会失去你的自信,我的坚持也能给你足够的信任,我觉得只要我俩同心便不会被任何事打倒。”

“你还记得在盛泽镇时的那个问题吗?问我能否接受与别人分享一个你,我回答你的是不会,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头也不回的离开。狄仁杰,反过来亦是如此,你该果断一些,成熟一些。”


狄仁杰看着王元芳留给自己坐的笔直腰杆的背影,他每一句无情果断的话都掷地有声, 却被藏于袖口里瑟瑟发抖的拳头出卖,狄仁杰了解元芳,在说服自己的同时,这些话更像是他在说给他自己听,但王元芳永远也不知道这么佯装镇定的他却更是让自己不舍。


“即便是只能看着你,我也希望我是那个长伴你左右的人……”

“不要再说了!”王元芳用尽力气突来的一声之后胸口起伏,平静了片刻从旁边拿出一个金字令牌,“拿好这个令牌,你有了它便可依案情需要自由进出后宫,也可问询案件相关的任何人。在这期间我也会协助你一起查案,只希望越早破案越好。你本是戴罪之身,也趁此机遇替自己洗脱嫌疑才是正事。”

“你放心,案子的事情我会尽最大努力,只是……”

“那便好,今日便开始吧,你是想先看案发现场还是先查看遗体?”王元芳不想再与狄仁杰纠缠于刚刚的话题,便将案件摆出。

“但你的身体……”

“我没有大碍。”

“我想先看看遗体。”

“那便走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


忘了说了,今天更新至完结,请慢慢品尝。全文共45章。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36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


三十六



“娘娘的理智果断令在下刮目相看,但狄仁杰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如今之势恐怕狄某无法做到娘娘的冷静自持,更是无法保持破案的能力,请娘娘另请高人吧!”无情嘲讽的话脱口而出口,狄仁杰尝到了凌虐的快意,从见到王元芳至现在也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对自己的冲击几乎大过前半生的任何一件事,狄仁杰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炸成一团,这种无法掌控的疯狂挣破了自己理智的束缚,连说出口的话都未经思虑。


再这样下去,恐怕局面更加无法控制。在半个时辰前,那人还是自己心心念念保护一辈子的人,而此刻自己便想也不想的出口嘲蔑,狄仁杰觉得自己一定要马上离开这里,不论是这种充斥着陌生信息素的空气还是那个明明坐在咫尺之外却已渐渐遥远的人,都逼迫的自己濒临崩溃无法思考。“臣稍有不适,特请告退。”


“可是在牢狱里染了病?”王元芳关切的眼神望过来,却几乎让狄仁杰发疯。

“不劳娘娘费心。”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望着消失在宫门的背影,王元芳终是不抵疲倦,趴倒在案上不舍的移开视线。






狄仁杰是如何回到尚书府如何应了二宝的招呼如何委拒了王世伯备下的洗尘酒宴都全然不曾记得,他便只呆呆的坐在客房中表面平静无波实则脑袋像炸开了一般。


尽管那人是皇帝,他却还是在埋怨为何元芳那么容易便顺从了,刚刚在两仪殿虽说有点口无遮拦,但确是句句都是真情爆发。被皇帝洗去自己的标记,且不说他会经历何种痛苦,光是那印记,恐怕是这个世界上再无法改变的事情,也就是表明那个人再无法靠近,他们只会渐行渐远……思及此,狄仁杰恨恨得想,就任他王元芳那么看轻自己那么不留余地,就不准自己……发泄一下?


但随即又浮现出元芳那张满是受伤的脸,就好像无法相信自己的绝情,狄仁杰便又心痛了起来,那个从前说过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伤害他的自己,这么轻易的便失了信。元芳,究竟为何,究竟发生了什么,便是这短短几日,你不再是原来的你,我也变得自己都如此陌生了。


叩叩。

“狄贤侄可否歇息?”门外是王佑仁的声音。

狄仁杰思绪被打断,赶忙起身开门:“王世伯,这么晚了有事您吩咐一声,还劳您特意跑来。”

“我看你自出了宫便有点神不守舍,可是出了什么事?”王佑仁被请进房中,坐下便问。

“……是有点事,侄儿还未理清。”

“唉,定是跟芳儿有关吧?”

“世伯知道我与元芳的……关系?”狄仁杰自迈入城门便被押下,未曾想到元芳已与父亲提了自己。

“芳儿回京那天便已跟我说了,你们都是年轻人,在外游历又是同进同出这可以理解,芳儿的性情我当爹的还是很了解的,他虽然稍显固执,但有的事情一旦认定了,还是非常执着的。无论如何还是感谢贤侄对芳儿的诸多照顾。”

“世伯客气,我与元芳……”狄仁杰想起游历的那段日子,笑意不自觉的渐上嘴角,但此时此景却又笑不出来,“唉,如今不提也罢。”

“你对芳儿的入宫可怀有怨恨?”王佑仁叹了口气,“我这次来找你,也就是劝慰希望你不要怪他,他这么做也是万不得已。”


“万不得已……”狄仁杰低声重复这四个字,五味杂陈,一句万不得已便能解释一切吗?


“就如我刚刚跟你说他对事执着,他便是认定了你和知逊是无辜受冤,这些天他跑遍了各个府衙疏通走动,都无济于事。你知道他向来对于官官相互这种事情最是不屑的,但为了此事他也是用尽了办法。”

“这我猜得到。”

“前几日我劝他,他便说你们罪不至死,只要人好好的便会有清白的一天,但是我们想的还是太单纯,当时你和你父亲一直在刑部大牢,有些事情正在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生。那天芳儿从宫中回到家跟我说了很多话,除了元丽和索朗一案之外,我想让芳儿决然走进皇宫的还有你和你父亲的那些弹劾奏章。”


“什么?!弹劾我和父亲?”狄仁杰一惊,“仅是因为索朗是我父亲的门生?”

“唉,你也了解你父亲,向来做事公正不啊,处处对事不对人欠缺圆滑,无形中也是引来诸多非议,其中的几位大臣早早地便很是看不惯他的作风,此次趁知逊与贤侄你被关押之计落井下石,弄出了一些所谓书信来断定知逊与那索朗早有谋逆之心,书信的来往尽是怎样安排与禁军内外呼应一举拿下长安城,以此想让知逊与你再无翻身之日。几个大臣一唱一和的控诉如若不是索朗意外遇害,长安内外恐怕早已战火纷飞。”

“怎么有这种无稽之谈?那书信从何而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且不论书信的真假与否,光是沾上这谋逆二字便是诛九族的死罪,皇上看起来本是不信,但还是将那些奏章拿给芳儿以此要挟,贤侄,我便问你,若是你你该会如何抉择?”

“我……”任狄仁杰在往日里思维如何缜密,脑筋如何灵活,在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面前,竟也一时语塞。

“我不知道你与芳儿的感情深浅如何,我那日劝他放弃的时候,他只说事情还未进入绝境,我便知道他已有了自己的打算,我提醒他,即便是他顺随了皇上的意,是否能救出你们还是未知,毕竟谋逆之罪非同小可。再退一步,即便是暂时保你们无虞,你还能否接受他的建议去查案也是未知,毕竟他选择了背叛于你。……入宫前的那一夜他不曾入睡, 直到临走前他对我说,他相信你狄仁杰是个正直的人,他说你不会因为个人的感情而枉顾他人蒙冤,他一直坚信你会帮他帮元丽洗清冤屈……所以,贤侄啊,你不要怪芳儿,他心里比谁都苦。”


“……”王佑仁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敲打在狄仁杰的耳膜上,再深深地震撼着他的心,此刻真相赤裸裸的摆在面前,他却如血哽喉般的不知作何言语。




夜已深,狄仁杰仍旧保持着王佑仁离开的姿势盯着夜风中摇曳的烛光,只觉真相面前的自己被这烛火映照的已是面目全非。为何自己如此的欠缺考虑,一向冷静自持的自己怎么就如此的慌乱了?当时的元芳是何处境?姐姐的惨死污蔑,父亲被拔权禁足,而那个一直被信任依靠的自己又身陷牢狱很可能被莫须有的罪名压的永不翻身,王世伯刚刚问如若是换做自己该如何抉择。


如何抉择?!皇上给了他抉择的权利吗?!自己的处境给了他选择的机会吗?!那些压在他胸前的一座座大山哪里是他能抉择的?!


狄仁杰想起那日夜里元芳去了天牢看望自己,隔着牢门自己擦拭着元芳脸上断不了线的泪珠,他含泪的微笑和安抚,现在想来却如同匕首一刀刀划在自己的心上,那天的元芳一直那样深情的望着自己,目光中的贪恋更像是一种诀别。

『怀英,我知道,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你会出来的,很快……』

『怀英,你知道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我最想的就是你能好好的……』

『对不起……』


现在细细想来那天的他哪里都如此不对劲,为何自己却未察觉?!


但即便是将当时的处境都告诉了自己,今日的结局会不会又有什么不同呢?诛九族的罪责会不会凭自己一己之力扭转呢?


“啊啊啊啊!”狄仁杰痛呼出声,拳头无意识的砸着桌面,铮铮的铁汉也不得不因为自己下午的绝情落下了悲悔交加的泪。狄仁杰!枉你老是那么自大的觉得这天下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枉你还夸下海口一辈子保护他不受伤害,到底是什么给了你如此愚蠢盲目的自信!如今那个将他推入火坑的最后一手不正是自己么!他无路可退的时候你在哪里!他承受重复标记之苦的时候你在哪里!他身心巨创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他放低姿态来向你求助的时候自己又是如何回应?你觉得全天下负了你,却不知那人用尽了自己的全部换回你的命!


今天自己对元芳的每一句嘲讽每一次拒绝,恐怕都如同带刺的藤蔓狠狠的抽打在他已被现实摧残的破败的身与心上,而此时这藤蔓又紧紧的攉住自己满是悔恨的内心,痛的透不过气。


现在正是如湖水般深不见底的暗夜,元芳在那个冰冷的牢笼中该是如何入眠呢?狄仁杰越想越是心痛,恨不得自己真的有插翅的本领,飞去皇宫给他一点安慰和温暖。

只愿这夜能快些过去,天一亮,自己是不是就有挽回的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