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如尘

有些光芒 即使微亮 绝不退让
像夜里的阳光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44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


四十四


乌鸣镇是江南的一座幽静小镇,那里景秀人美又临水而立,向来有着世外桃源一般的美称。

狄仁杰一得到王元芳的消息便日夜兼程的赶到了这里,待站在乌鸣镇的大街上时才发觉自己已整日没有进餐,饿的双腿已有些打晃,但满心的期待与吃饭这种小事比起来还是被他无情的忽略了。

只见狄仁杰如同一个莽撞少年一般无头苍蝇拉人便问,又过了半晌却毫无头绪,转念又一想,这镇子虽说不大但找个人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趁着祭拜五脏庙之余打听一下也是个主意,于是挑了一间看起来排场大一点的客栈走了进去。


小镇子对于陌生的面孔向来都是多几眼探究,狄仁杰并不在意随便叫了饭菜,正想向店小二打听一番,隔壁桌子的谈话嬉笑落入他耳中。

“要我说就算他是中庸,以他的相貌才学娶个坤泽绰绰有余啊。”

“那自然,这半年来,媒人怕是要踏破他家门槛了,可人家不为所动啊,啧啧果然眼光高啊。”

“你们扬一个中庸的威风作甚,又不是乾元难不成还想娶个凤凰?要我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模样,嫁个咱们这样的乾元做个妾室最合适。”

“刘二,你这才娶了媳妇几个月啊,又惦记起别人了?”

“还真别说,就他那标致的模样,坤泽里能有几人能及?要真能娶进门也是福气啊。”

“可惜啊好像是个中庸,这要是坤泽,不知道会被多少人觊觎呢。”

“莫要光看人家的样貌,就前几天那个盗画的案子,知府查了那么久都没个头绪,被吴财主家追得紧了才去请了他,人家就用了两天时间就把那盗贼给抓了,你说神不神?”

“要说他这半年查的案子可真是不少了,该不是哪里来的大人物吧?我可听说一年前他来镇子的时候可是带着满身的伤,整个人就是个谜团,别看他面上一直温文有礼的,那性格可真是冷淡的可以。”

“要真是什么大人物,就算是个中庸也不是我们能惦记的了。”

“你个刘二还真有那贼心啊?先过了你家婆娘的关吧哈哈哈……”

“哈哈……”一阵哄笑过后,几个人又天南海北得聊起了趣闻,再也没提起刚刚的那人。


狄仁杰向来耳聪目明,边吃着饭边听着,话到一半已经断定几人口中的中庸应该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心跳便厉害起来,看来自己算是来对了地方,想到这眼前的饭是再也吃不下了。


经过多方打听,狄仁杰在一处别院门前停下脚步,一直拼命鼓动的心跳此刻似要跳出胸口一般。天色已见昏黄,面前的院落朴素简单却透着一种别样的雅静,隔着矮墙栅栏狄仁杰就这么看了半晌,细细的将每一株植物每一块石板都看在眼里,这一草一木都记载了不在自己身边的芳儿的气息。

吱呀一声,屋门自內打开,温润熟悉的声音响起,“爹,我要去趟衙门,天就要黑了您别出门了我去去就回。”


光是这声音,虽然在自己的脑海中一直被自己回忆,但如此真实的响在耳边,狄仁杰几乎就幸福的想要晕过去。

狄仁杰的视线贪婪的盯着走出房门,穿过院子步履从容的身影。如同第一次见面那般,元芳永远是那个无法让自己移开目光的存在,整整一年了,他的芳儿又清瘦了几分,脸上的棱角越发分明优美,水漾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澈,劲黑色暗纹的长袍更显长身玉立,只是那不禁一握的纤腰着实让自己心疼。


“芳儿……”狄仁杰叫的声音不大,还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对方原本关门的动作猛的一滞,然后便只剩下一片寂静,王元芳并没有朝声源望去,表面的平静被抖得无论怎样也扣不上锁的双手出卖。

“芳儿,是我。”狄仁杰上前一步,想把他抱在怀里感受那份真实,却又困惑怕吓到他。

王元芳终于转过头,面容平静的看了狄仁杰片刻,开口道:“好久不见。”



“对不起芳儿,我来晚了。”狄仁杰继续拉进彼此的距离,天色昏暗,他想靠的近点,不然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无法将他看清楚。

“不用道歉。”王元芳的平静与狄仁杰的澎湃对比鲜明,说出的话也不带一丝波澜。

“芳儿,这段日子你可好?我……”

还未等狄仁杰说完,王元芳开口截断了问话,“我很好,我看着你也是不错,这里离并州路途遥远,你既然看到了就快回去吧。”


王元芳说完抬脚离开,从头到尾目光只在狄仁杰身上停留了一次。

狄仁杰站在原地眉头紧簇,不该是这样,久别重逢的他们不该如此平静,元芳拒人千里的态度让自己想要相拥的双手都胆怯了起来。


狄仁杰开始怀疑自己的满腔激情是不是有点可笑,一年的时间,虽不长但也不短,任何可能都会发生,自己心无旁骛并不能代表对方也是如此,这么莽撞的再次冲进他的生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呵……他将自己的脸埋进双手嗤笑出声:狄仁杰啊狄仁杰,你还是那个恣意傲然的自己吗?这世间竟也有让自己畏首畏尾的人,在这里胡乱猜测实在不与自己的风格不搭啊。


留在原地等了约一个时辰,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狄仁杰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映着灯笼昏黄的火光由远至近的清晰起来。

王元芳看到仍旧立在自己门口的身影,暗暗叹了口气,“你怎么还在?”

“在等你。”

“我说的不明白吗?人已见到,你回去吧。”

“芳儿,你该明白我不是只想看看你而已。”

“狄仁杰,我能跟你说的跟一年前一样,各自珍重吧。”王元芳这次一个眼神都不曾落在他身上,不过五句话便想推门入院。

狄仁杰伸手拉住欲离开的人,“芳儿,为何躲着我?”被他紧紧拽住的手有些微凉,在自己手中挣扎了几下便被挣脱了。

“不存在什么躲不躲,你想多了。”

“既然如此,你离开了那里为何不来找我?”

“为何要找你?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我以为这在一年前就跟你说清楚了。”

“你知道我的离开心有不甘,我也不信你能放下的这么彻底。”

“……”王元芳停顿片刻,转过身正视着狄仁杰,“那好,在这里我再与你说清楚,我们的事情过去了便是过去了,我放下了,你也早早忘了回并州重新开始吧。”

“我忘不掉。”

“你何必这么固执,这并不像成熟的狄仁杰。”

“芳儿,你在害怕什么?”

“没有。”

“你真的已经放下?”

“是。”


“那我便再将你重新追回来。”

“唉,”王元芳哭笑不得,他该预料狄仁杰的难缠,“狄仁杰,我变了,并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你明白吗?”

“你是指……?”

“你既能找到这里相信也知道了其中详情。”

“那又何妨?我只要你。”

“要我怎么说给你听?你是个优秀的乾元,何苦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呢?”

“元芳,你是坤泽抑或中庸,都不影响我们在一起啊……”

“也许此时这是你的真情实感,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待身边人都儿孙绕膝你难免不会后悔!而这些我都无法给你的你明白吗!”

“我……”狄仁杰恍然大悟,原来元芳所顾及的是这件事情,他顿时觉得对面的人,仍旧是那个偶尔钻在牛角尖里将自己绕在其中的可爱的他。刚要开口,王元芳趁狄仁杰思索的空隙开了院门走了进去,“天色已晚,你投所客栈,明日便回吧。”



“芳儿!我还未讲完,你开门让我进去吧。”拍着院门,狄仁杰并不想就这样结束谈话。

“狄仁杰,你现在犹豫是对的,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一向思虑周全,就算为了狄世伯你也不该再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犹豫,芳儿……芳儿!”狄仁杰透过矮栅栏看着王元芳穿过院子关上了房门,追问的话就这么被隔绝于门外。


月朗星稀,元芳的房间已是漆黑一片看样子已歇下了。狄仁杰自诩毅力惊人,若是真被元芳这么几句就劝走实属不符自己的画风。

狄仁杰站在院外暗暗起誓,既然已知道芳儿所忧,即便是死缠烂打,也要再将他追回不可,追求他,不正是自己所擅长的么!




自那日起,乌鸣镇的邻里们常常看到那个冷清的王公子身后多了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随从。王公子断案之时,这随从察言观色竟能提出不少有价值的线索;王公子置办家务时,这随从殷勤的跑前跑后提米扛油忙的不亦乐乎;王公子闲下来饮茶时,这随从一脸谄媚的好话说尽端茶倒水……那做的叫一个尽职尽责。而邻里们也发现了,这随从愈是热情那王公子愈是冷情冷面,看的久了都不禁心疼起这个整天呲着一口白牙的可怜虫了。要说这王公子向来待人温和谦逊,却不知这可怜虫是怎么得罪了他,让他如此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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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皇上,若你念在姐姐这几年的劳苦功高,念在家父为国操劳数十载,念在皇上与我少时亲如兄弟情意,可否放我出宫?”王元芳颤抖着慢慢诉说着。

“为何总是想着离开朕?在朕身边不好吗?”李治问。

“……”王元芳不知作何回答。

“因为狄仁杰?”李治看着有些神游的王元芳,压抑了许久的怒气中烧。

“不是他!”王元芳下意识的慌忙澄清却被李治看在眼里,往往越是在乎的东西越是能激发本能,“跟他没有关系!”


“你的确跟他无法再有任何关系,”李治虽明白这个真相,但想到他仍旧霸占着元芳心里的一席之地,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他下午来过是吗?即使他想试着再次标记你但实际上又是怎么样需要我提醒你吗?哈,就凭他,别妄想了!”说出这句话,李治有种别样的快意。

王元芳原以为李治不会知道下午发生的事,是自己太低估他在皇宫中的控制,越想越是心慌,下意识的摸了摸后颈上狄仁杰留下的痕迹,隐隐的痛感犹在,便慌忙的说:“他明早就会离开京城,希望皇上不要再为无谓的人浪费精力。”如今只希望他能安安全全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治自然知道被他慌忙掩盖的是什么,看着元芳越是这样心里的不快越是猛增,说出的话也无意间凶狠了几分:“芳儿难道忘了吗?之前狄氏父子的牢狱之灾和谋逆之罪都是如何发生的?能那么轻易的抓了他们又那么轻易的放了他们,若不是因为你,朕难道还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王元芳当然知道其中来回,虽然姐姐的案子来龙查的明白,但谁都知道其中的一些细节并无法挑明,正如武媚娘所说,这个皇宫里有太多的事是我们无法左右的,真正能掌控所有的的只有眼前这个万人之上的帝王。


不,王元芳摇摇头,对上李治的目光,笑着说:“不,你错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受你控制。”权利你可以给,金钱你可以赐,信息素你可以控制,难道自己的生死也不能如自己所愿吗?!


王元芳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李治推向一边,手脚并用着爬进寝床一角,自被褥下抽出一把短刀伸手一抽,明晃晃的刀刃在灯火昏暗的内宫之中闪着凛冽的寒光。


王元芳记得很清楚,这把匕首是堕落谷之案时狄仁杰亲手交给自己防身的,小巧精致却削铁如泥,如今不管是自己还是狄仁杰本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它最终指向的确是自己的咽喉。


“元芳!你不要胡来!”李治完全没有意料王元芳的如此举动,但是看着冰冷的刀刃抵着元芳细白的脖颈,心便要跳出来一般。


“皇上,最起码我自己的命我自己可以选择。”王元芳在将刀抵到自己咽喉的那一刻,却意外的感觉到了一丝轻松,难道这便是将要离开这纷扰人世的畅快?好累,这原本看起来遥遥无期的折磨似乎就要走到尽头,王元芳想到这绽放出一个解脱的微笑。



李治看着元芳在刀背的寒光中却露出了让人惊艳的笑容,这笑颜是自己记忆中他一如既往的样子,恬静而美好,之前的他便似乎有那种让人一见能净化忧愁的魔力,自己正是被他深深吸引而想占为己有。


然而为何会是这样?


“为什么?元芳,朕能给你这天下最大的权利最华丽的宫殿最珍稀的美食最琳琅的珠宝,为何你宁可一死都不要在朕身边?”

“如果我要的仅仅是这些,便也不会这么痛苦了。”王元芳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罗列种种优势的李治,竟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去找武媚娘吧,她会让你感受到你现在还无法理解的那份珍贵,而在这里我们俩人只会互相伤害,唯有我的消失才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彻底解脱,”


“你给朕时间啊,你给朕机会,朕不会比这天下任何男人差。”

“感情这种东西,愈是压抑愈是滋长的可怕,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伤害,皇上你忘了我吧……”




“等等!元芳你不能这样!” 眼看着刀尖已陷入皮肤,白皙的颈子上立刻落下一条艳丽的颜色,李治无力到慌乱,突然想到这一刻提起王佑仁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元芳你听朕说!!你可以不考虑朕的感受!但刚刚失去女儿的父亲,你觉得他能接受再失去一个儿子吗?!”


“父亲……”果然,王元芳原本打算使力的手上一滞,刀尖在绚丽的血花之上停了下来。


王元芳眼前浮现出父亲苍老的容颜,早年丧母的他们姐弟二人是坚强的父亲抚育成长,父亲这一生经历无数次的官场与生活的考验,却在这月余突然苍老了许多,自己还记得他跟自己讲姐姐离世时落下的眼泪和那种天塌下来般压抑悲伤的表情。如果再次知晓自己的离开,父亲将是否可以承受?


“失女之痛尚未平复,如果你再走了,怕是他也会尾随而去,你真的忍心?”李治看着元芳的泪线簌簌而下,便知此事还有回转的希望,趁着元芳分神慢慢的靠向床内,寻找机会想要夺走他手中的利器。

手悄悄的靠近,几乎要搭在了王元芳因握刀而颤抖着的手上,李治觉得松一口气,“元芳,乖,把刀放下来,你好好在朕身边的,你父亲便也能好好的……”


“不……”王元芳开始摇起了头,“不会!父亲他会谅解我的!我不要再这样下去……”发觉李治的靠近,他如同一把真金锻铸的锁链一步步的伸向自己的双脚,藤蔓一样会将自己越缠越紧,纠其此生也再也无法逃脱,“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要逼我!!”


话音一落,王元芳举起匕首的右手便重重的落下……


“元芳不要!!!” 李治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带着元芳的决绝没有一丝留恋的落下,顿时血花四溅,纵使自己可以掌控天下,这近在一臂之外的惨剧却无法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他竟不知原来元芳对自己能如此无情,不留一丝余地的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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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二宝看着走神中的自家少爷第无数次叹了口气。

叹气似乎已成了自己习惯,而走神也是这一年中狄仁杰最常做的事。

“少爷,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啊?什么事?”狄仁杰回过神问。

“沈家大婶啊,她家的牛丢了之后,都来县衙问了几次了,你有线索没有?”二宝简直受够了,在心里喊了无数次想要罢工,最后也只能哭自己没这个贼胆。

自打一年前跟随老爷少爷回了并州,老的像是开了窍一样天天养花养鸟下棋喝茶倒是活的悠闲自在,这小的先是失魂了俩月,后来被推着到县衙做了差之后也一直维持着半清醒状态, 到底是狄仁杰,就凭半个脑袋这一年也能屡破奇案, 查案的时候还算正常一空下来却安静的可怕。二宝表示好怀念那些跟自家少爷混天混地的日子……


一年前的事老爷少爷都绝口不提一字,二宝只知跟王少爷脱不了干系,却不知其中细节。自己记得最后一次与王少爷在大牢中见过一面之后,就再也没了他的的消息,而离开京城之前的那个下午,少爷将自己关起来砸坏了一整屋的陈设,自小便跟在少爷身边,看到少爷第一次对一个人那么在意认真,二宝一度觉得王少爷肯定会与少爷相守一生,谁知造化弄人,他竟是把少爷的心带到了不知何处。


“唉!”看吧,说不了几句话,少爷又在看着京城的方向发起了呆,二宝又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少爷,我有个想法都憋了好久了,你那么惦记京城的人,为什么不自己去看一看呢?”

“去看,又能怎样呢?”令二宝意外的是,狄仁杰回话了。

“去看看他是不是也在想着你,如果他忘了你,你就也把他放下回来好好过日子;如果他也这么想着你,就把他带回来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自己说?

“带的回来,我一年前就带了啊……”

“那都过了一年,没什么是时间无法改变的。”二宝不知道王少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单纯的表达一些个人看法,但当看到少爷猛的回头看向自己的眼神发着光的时候,还是被搞得满头雾水。


“二宝!你说得对!这都过去一年了,我不敢问不敢听,但我还忘不掉他! 这么久了说不定他与我一样,说不定他愿意放了他,说不定他一直等着我呢!”狄仁杰像是将失了一年的魂魄寻了回来,抓着二宝肩膀的劲儿都大的像要把他捏碎,“二宝你说的太好了!”

“少爷你轻点……所以你到底要怎样啊……?”

还没理清,二宝就眼见自家少爷一阵风的回了寝房,不一会儿功夫背着行囊就冲出大门:“二宝!沈家大婶的牛就拜托你了!我要去京城你告诉一下爹!”

话音还未落,马蹄声已渐渐远去。只留二宝一个人傻在院子里默默祈祷再次回来的少爷希望还是那个能带自己翻天覆地的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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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李治紧接着也兑现了其他的承诺,当朝宣布狄知逊谋逆一案实为乌龙,官复原职。但念其年迈,允准他解甲归田的请奏,命其子狄仁杰接任并州县令一职,即刻上任不得有误。


狄仁杰自然知道皇上的心思,虽然比起皇上自己可以说是毫无战斗能力,但他还是尽可能的将自己远远的支开,那么可不可以幻想,自己的存在在元芳的心里还有一席之位?


“臣狄仁杰有事请奏贵妃娘娘!”狄仁杰一个苦笑,跪于两仪殿外第三次大声请奏,皇上的遣令一下便在催促自己上任新职,但不再见一面元芳,自己怎能心安?此时案子已大白,郦贵妃沉冤已洗,元芳的心愿已了,却唯独欠自己一个回答。


“臣狄仁杰,请求面见贵妃娘娘!”第四次高声请奏,此时烈日当空,狄仁杰候在门外已有半个时辰,汗水已将后襟浸透,但请奏的声音里却听不到丝毫退意。


“狄仁杰,案件已了解,我感激你的帮助,只是再无其他必要了,你早日回乡复命吧。”王元芳的声音透过厅堂和庭院,传到狄仁杰的耳中已非常微弱,但却字字收在他的耳中,激起心跳。

“臣领皇命于明日便要启程任职并州县令,不知何时才能再回京,只是有几句话想留下……”


……


“进来吧。”


狄仁杰心底升起一丝希望,迈进两仪殿。

殿內的布置较之前比更为素雅,低调的色调中身着鹅黄锦缎的王元芳尤为瞩目,仍旧是含情的眉眼,仍旧是端正的身姿,只是这人消瘦的让自己心疼,狄仁杰皱着眉看着画一般的人一时没了言语。


“有什么话你便说罢。”王元芳坐在书案前,手里还有没有放下的书,眼睛望向狄仁杰一眼便逃也似得垂了下去。

“元芳,我之前问过你,待冤案大白于天下你可否跟我一起离开这里,你可曾考虑?”狄仁杰找回自己的声音。

“呵,”王元芳轻笑一声,“我早该知道你狄仁杰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只是在你我之间,你有多执着便有多可笑。”

“被人耻笑向来是我狄仁杰最不怕的事情。”

“但你不是只为自己而活,”王元芳突然很想摸一摸那个香囊,斟酌着是不是该到了将它还回去的时候。“我也不是,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去你该去的地方,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他是皇帝是大唐最强大的乾元,这不是随着谁的意愿就能改变的事,你该在之前的经历中吸取教训,保护好家人,开始新的生活。”

“元芳,你能忘记得了我吗?”狄仁杰 像要将他印刻在瞳孔中一般,自从进门就没将目光移开过,自然也看到对方没有再看自己一眼。


“我能。”王元芳嘴上答着,心里却慌成一团,他觉得自己不该再跟狄仁杰交谈下去,本来逼迫着自己心如止水的那块地方似乎又要泛起风雨。“所以,你也能。”

“不,我忘不掉,第一次发现你是坤泽我忘不掉,第一次临时标记我忘不掉,第一次得到你的接纳我忘不掉,第一次与你在山林里……”狄仁杰一句句的忘不掉,往事一幕幕仿佛如倒镜重现在两人面前。

狄仁杰的狂炙和王元芳的冷漠在这个华丽的宫殿中可笑的对峙着,狄仁杰早在很久之前就预料到这个局面,却在真的走到这一刻时万般不甘溢于言表,眼看着元芳欲转身离他而去,狄仁杰一个箭步冲上前自后紧紧的将元芳的拥进怀中,困于自己胸前的身体有着自己熟悉的温度,却散发着自己打心底里震慑的气压,那是强者的对于靠近自己领地的弱者的震慑,狄仁杰咬牙压下退却的惧意,双手更加使力将对方紧紧的桎梏在自己怀中。


王元芳被狄仁杰的举动吓得脑中一懵,陌生的信息素进入自己安全范围而油生的抗拒先一步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但仅凭他微弱的挣扎远远抵不过在发狂中的坤泽。王元芳慌乱之中先环视了一下宫内,心里暗暗松口气好在刚刚已将下人们屏退,不然传入李治耳中,恐怕狄仁杰更难全身而退。


“狄仁杰,你放开!”

“元芳,你告诉我该怎么办?”狄仁杰觉得自己是疯了,往日里那个冷静缜密的他早已被自己抛弃,难道就不能任性一回?

忽视对方的挣扎,狄仁杰将自己的头深深的埋在元芳衣着华丽的颈肩之中,鼻尖摩挲到他熟悉的滑嫩温热的颈部肌肤,冲撞入鼻腔的却是别人陌生凛冽的乾元气味。狄仁杰自虐般的大口大口的吸着这味道,猛的撤出一只手将王元芳后颈的衣领用力一扯,刺目的齿印仍旧服服帖帖的印在雪白的肌肤之上,似在嘲笑自己的无能,狄仁杰红了眼满脑空白的低头用力的咬了上去。

“啊!”突来的刺痛让王元芳惊呼出口,“狄仁杰你放开我!”

挣扎更加剧烈,却对于狄仁杰毫无影响一般,后颈的刺痛更加明显。直至狄仁杰尝到了满口的腥甜,更加强烈的乾元气息冲撞着自己的嗅觉,这气味让自己从心底油生陌生的惧意,弱者面对强者的退意慢慢经由大脑传到四肢百骸,束缚便在这时被驱使着放开了。

还以自由的王元芳赶忙逃离在三步之外,后颈仍是刺痛难耐,王元芳本想责怪的话语看到狄仁杰的满眼失落硬生生的压在嘴边。


狄仁杰无助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的猩红更显狼狈,“我竟然真的无法改变……真的……回不去了吗……”


王元芳看着眼前人,那个往日里意气风发的狄仁杰,与自己面前这个露出满目落魄的他是如此的不协调,归根结底,错的仍旧是自己,若不是当年自己隐藏性别,若不是半年前暴露自己,若不是与他深陷情谷,若不是如今背叛于他,狄仁杰恐怕永远都会是那个站在众人之上的他,自己一步步的错不仅失去了至亲,毁掉了自己,还将无辜的狄仁杰牵连其中。


王元芳越想越是心痛,泪水强忍在眼眶中尽量平静的开口:“够了,这样互相折磨并无意义。”

他慢慢拢上衣领,望向狄仁杰,这是今天第三次看向他,怕是也将会是最后一次,如今自己只能相信他会在时间的安抚下慢慢重拾自信,此刻需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决断,虽痛彻心扉却不会再无生路。


“你与我的种种都已是往事,你重视我就该珍惜我的付出,虽然不知道以后将会如何,最少我们都还好好的活着。”说完完全不给狄仁杰机会便有开口:“狄仁杰,如今我的身份你实在不适合再出现在这里,你刚刚说明日便要启程,我便祝你一路平安,后会无期,只希望你与狄世伯能诸事如意。”


狄仁杰看着王元芳走进寝殿的背影,谈话就此被动结束。王元芳的回绝字字决断,清晰的回响在自己耳边,不管是自己仍旧颤抖着的双手,还是嘴边的腥甜,都叫嚣着他们的结局或许真将如此,那时的甜蜜抑或毒药,都恍若一梦。







夜凉如水。

王元芳在这寝殿里自始至终都缺乏一种真实感,抬眼环视这个华丽的牢笼,姐姐已沉冤得雪,狄仁杰也将会离自己远去慢慢开始新的生活,唯独自己还被困在这里如同行尸,是不是该为自己打算一下了?


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这几日在太医的细心调理之下,王元芳的热症和肺症都好转了些许。李治春风满面的走进两仪殿大声的将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喜闻讲给元芳听,滔滔讲述之余看到王元芳乖巧的坐在床榻上扬着小脸听的煞是认真,顿时心底化成一滩春水。自重新标记那夜之后,元芳一直身体欠佳为由与自己保持着距离,不是高热不退就是自己稍加靠近便镇咳不止,李治整颗被欲望驱使的心早已躁动不安,如今美人在前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了。


李治一步步的靠近,乾元带着他的信息素也慢慢的围拢过来,使得表面上是在聆听的王元芳从自己的思绪中拔离出来,信息素的闯入在自己平静无波的心底掀起风浪,王元芳虽是本能的享受其中,但心里的围墙立刻高筑,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些拒绝道:“臣身体未愈,希望皇上体谅。”


“元芳,太医已跟朕禀报你已无大碍,朕想你很久了……”说着便扑上床榻,将对方圈在自己的双臂之中。

王元芳欲抵抗的双手还未开始挣扎便本能的屈服在乾元的控制之下。为自己的乾元献上自己是每个坤泽的本能,这种本能尽管在王元芳的下意识的抗拒下,手脚仍旧开始无力,呼吸仍旧开始急促,体温仍旧渐渐的升高。

“不要!”王元芳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眼前闪现的满满都是下午狄仁杰哀伤的眼神,心里和本能相互背离的苦痛几乎要将他逼疯。“皇上!我求你放过我……”


李治没想到王元芳竟说出如此的话,手上的动作一滞,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元芳不知是因为情动还是挣扎而泛红的眼眶:“如今朕如了你所有的愿,你却要还在让朕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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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自古以来,后宫因争宠而引起的案件屡见不鲜,有心之人稍加点拨自然会有格外精彩的版本,这样的结论出自我这里听起来也是非常合理的。”武媚娘笑道,“ 况且你别忘了,郦姐姐的父亲可是堂堂吏部尚书,朝堂你争我夺的将臣们不会放过一丝争斗的机会,如今我便是将一张白纸摆在台面,被有心之人稍加润色,变成七彩琉璃画都不为过。 ”


这一点狄仁杰自是明了, 王世伯在任多年尽职尽责向来在众臣面前颇得威信,不然耿直如自己父亲也不会对他如此亲近。但向来大臣们结帮拉派之事历朝历代都屡见不鲜, 如果武媚娘没有说谎的话, 怕是如同自己父亲无辜被蒙上谋逆之罪一样, 只要有一个引路人,这朝堂之上必是有人揪着这一方向,来肃清道路,为自己的势力添砖加瓦。


“娘娘说得有道理。” 狄仁杰暗自观察着武媚娘的言行,来辨识她话语的可信度,“还有一事,之前娘娘手里本是握有一个重要的证人,后来却无故失踪了,娘娘可否告知前后因由?”


“没错,案发之后我便将小昭请来问话,却不料她已是疯癫的状态,问询根本无法正常进行。我便将她先关在一旁看看状况,谁知只过一晚便不知所踪了。”

“也就是说,卷宗中小昭的证词并非出自娘娘之手?”

“什么证词我并不清楚,但人确是从我这里消失的我不可否认。”

“她即便是能逃离翠微苑,要想逃出这皇宫恐怕有点太不切实际。”若不是有人帮忙,恐怕凭她一个丫鬟很难做到。

“至于她是如何逃出或者被人藏匿,我只能回答你不清楚。狄仁杰,”武媚娘抬眼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掀起嘴角冷冷一笑,“我在宫中无名无分,也只幸得皇上垂青才能被人看在眼里,你莫要将我的能力想的太重了,我也只是暂时经手一下案情,有很多结果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武媚娘的意思是之前案子的调查是另有他人在左右进展乃至控制舆论?狄仁杰回想起元芳与他复述王世伯那边对于眼前之人的言论,开始迷惑起来,那个在别人言语中依附权杖为己私欲,甚至以色侍君干涉朝政的武媚娘,此刻在与自己的谈吐中却表现出处处受制于人的无奈?


“娘娘的意思,在下不甚明了。”

“狄仁杰,你这么聪明,本该看得出来,怕只怕你深陷其中一时乱了分寸。但我知道你的实力,有些事情你迟早都会查清探明,”武媚娘看向狄仁杰,“这皇城之中并无分明的黑与白,很多事情无法也不需要摆在明面之上。我在这里只能保证我对皇上的心并无半点作假,只要他需要我的地方,我不会有半分推脱。至于别人口中的我,对我并不重要。如今这件案子其实也简单,皇上是个至情至性之人,我清楚我在他心中的分量,自然也知道有一人在他心中重过我不止两倍。”


她指的是元芳?!

狄仁杰一瞬间便明白了武媚娘话中的含义,这么说来,如今眼前的林林总总全都是皇上的授意?不惜设下这荒唐的圈套,只为套牢元芳一人??


“即使我成为人人诛伐的罪人,因为有一颗大树依靠,只需他的一句话我也会安安稳稳的过我的日子,这天下能做到如此的只有皇帝。所以同样的,只要他愿意,没有无法得到的结果。而陛下却费尽心机让那一人自己走进皇宫,由此不难看出这人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待看清了这一点,我也自知无需过多挣扎,如今的我在乎的只是自己在他眼中是否还占有一席之地,”武媚娘说话间面上虽然平静无波,但眼底泛起的雾气还是将她隐藏的真性情暴露无疑。 “无论怎样,他想得到的我会义无反顾的去帮助他,这是我表达爱意的唯一途径。”


在狄仁杰看来,面前不过是一个对深爱之人倾尽所有的平凡女子,奈何她看的通透,自知钟情之人是这个世上最不可能专情于她的那个人,爱的确能让一个人盲目到忽视自己的伤痛。


只是皇上对于元芳的执着却出乎自己的预料,似乎连元芳自己也毫无察觉,所以才被步步逼迫着一阶阶的走入这铜墙铁壁铸造的牢笼之中,皇上也看清元芳有多在乎自己所爱之人便会被牵引着陷得多深。思及此,狄仁杰的心底再次泛起阵阵痛楚。


“ 狄仁杰,感业寺之恩武媚娘一直铭记于心。 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已跟你说了,聪明如你自是该知进退,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我可以干涉的。两仪殿的那位为了救你受尽折磨,你就应该领了这份情,只需查出他需要的真相还他一份心安,然后便与他分道扬镳,方能全身退出这出这场游戏,至于其他,还是不要再肖想了罢。”


“娘娘的建议在下记下了,娘娘能对在下如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下甚是感激。”

“我今日与你说的话换个时间地点我便不会再承认,至于你信或者不信,请自辩了。”

“多谢娘娘,在下告辞。”





离开翠微苑,狄仁杰边往回走边整理思路,武媚娘的话虽委婉但在自己看来再明显不过了,除了郦贵妃和索朗的意外,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在皇上的控制之中。在案情不明的情况下,郦贵妃所蒙受之冤,狄世伯因罪禁足拔权再加上父亲的欲加之罪,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象。要查明恐怕不难,怕只怕这些事情摆出台面会有不可预测的结果,皇上只是布控了方向,真正参与其中议论的都是朝中众臣,同武媚娘一样,这些听命于皇帝的臣子们很难由此断定是忠是奸,即便是有个别大臣是王世伯和父亲的对立,这样一个一个想下来,却觉得更不是说起来那般简单,朝廷的各个部门机构纷繁复杂,各司其职却又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中的人脉派系是自己这种游历在外之人完全无法理清的。若是因为这些私欲使整个朝堂备受牵连人人自危而伤了社稷根基却真的是大唐之殇,是不是正是抓住了这一点,皇上才如此预测我无法再掀起任何风浪?


即便待郦贵妃与索朗案件大白之时,这些子虚乌有的罪名仅凭皇上一句话便可消除,而那时任凭元芳如何也无法改变已成的事实。狄仁杰不得不感叹这位看似软儒的皇帝,在感情面前却有着少有的执着。


思及此狄仁杰缓下脚步,此时天色已有些下沉,元芳与自己分开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不知有没有好好休息。这夜晚的皇宫大的不着边际,如同一个巨大的屏障,让他逃无所逃,不过元芳,你要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也是丝毫不会输于这世上任何人,即便那人是一国之君我也绝不会轻易妥协,天无绝人之路,只是你是否还能信任我依托我带你走出这个困境?








李治迈入两仪殿内,如今这里与郦贵妃在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样貌。那个往日里灯火通明的宫殿,此时远远的从门口望去,只剩下寝殿內的忽明忽暗的微微烛光,他站在门前突然质疑起来比起往日的灯火通明,自己千方百计得来的这电电微光,究竟哪个才应该是自己的情感所依呢?由着自己的心如此滋长,究竟是错是对?


摇了摇头,天刚暗下,李治觉得定是这天色让自己多了一丝顾虑。重新望向那丝微光,想着元芳应该还未就寝,便卸下一日的操劳期待着这里能有一丝温存。


“咳咳!”

还未进入寝殿,李治便听到王元芳的阵阵咳声,脚步也不由加快起来,还未等通报,便已进了门。

“参见陛下!”伺候在侧的丫鬟太监们纷纷慌忙行礼。

“怎么咳得如此厉害?”李治皱眉,他记得今天离开两仪殿之时,元芳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但此刻那个苍白着脸浅睡在塌上,不时被抑制不住的咳嗽扰的不能安眠的人,看起来似乎更加不适了。

“回皇上,娘娘午后回宫之后便开始微咳,本是传唤了太医但娘娘还是不让近身,娘娘一直说无碍。进了晚膳之后便昏昏沉沉的睡着,却一直不大安稳。”

“现在再去传唤太医,朕便在这看着。”


李治自打进门,紧锁的眉头便没有舒展开来,太医回话说元芳的高烧又反复起来,高温入肺引发了咳症,较之前一日病情确是加重了不少。只能加大药量,将高烧退下,再细细调理肺症。

床上的人在咳嗽的间隙似乎睡的不错,紧闭的眉眼温顺安宁,微撅着的双唇单纯的如同一个婴孩。李治坐在床边看的入了神,他想起自己初见元芳之时的惊艳,那时的自己还是太子,每天被太傅的诗词歌赋折磨的烦不胜烦,直到有一天太傅领着这个瓷娃娃一般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说是给自己作伴的那日开始,读书似乎也没有那么枯燥难捱。元芳自小便知书达理,对自己毕恭毕敬。自己记得有一日练字练的手酸,烦躁间问他,闷死了做皇帝有什么好的,那小家伙眨了眨圆圆的眼睛回答自己,做皇帝可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听他这么一说,自己瞬间就高兴起来,拉着他说那我便把你要了,你一直陪着我可好?对方歪着脑袋似懂非懂的思考了片刻之后,只丢下了一句‘不好’便再不言语了,那便是自己第一次被他拒绝。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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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此时的两仪殿内也是烛火通明,李治椅在床侧看着床上几乎没了生气的人。

“为何会突然病的如此厉害?早上不是叫了太医候着,那时太医怎么说?”

“回皇上,贵妃娘娘并未宣太医诊脉,奴婢们百般相劝娘娘并未理睬。”

“今天狄仁杰可曾来过?”

“回皇上,娘娘确是面见过一位狄姓公子。”

“可听到他们的谈话?”

“回皇上,娘娘摒退了下人,奴婢并不清楚他们谈了什么,只是时间不长,狄公子便满是怒意的离开了,他走后娘娘便一直趴在书桌上,如何也不睬人。”

“混账!你们就由着他?!”

“皇上赎罪,贵妃娘娘生性倔强,并不是奴婢们能劝说的动的。”


李治深吸了口气将目光移回床上,他了解元芳,那个看似温文尔雅随时都谦逊有礼的公子哥,内里却有着异常执拗的坚持,的确不是随人摆布的。

“李太医,你刚刚为贵妃诊了脉,病情如何?”

“回皇上,娘娘昨日经历重复标记之苦,有些发烧实属正常,只是今日未能好好休息进食,加上郁结于胸才会体虚昏迷,需静养进补几日再做观察。”

“那便交由你好生调养,从明日开始一天三次诊脉,即使贵妃不配合你也要想办法,但万万不能伤到他,下去吧。”

“臣遵旨。”


“求你……”床上昏睡的人蹙起眉头,断断续续的从苍白的唇间发出细碎的声音。

“芳儿,可是身子难受?”李治赶忙贴近耳朵细细听着。

“帮我……求你……”王元芳紧闭的眼角潮湿,即便是入睡了也是如此不安。

“朕会帮你,你让朕怎么帮你?”李治抚上由于高温而透着不自然红晕的脸颊。

“别……不理我……”

“呵,都到了如此境地,他还是能这么牵动着你的心?芳儿,你为他倾囊付出却换来他如此无情离去,忘了他吧……”李治低声安抚着不安的王元芳,“他下午那样待你,还不够你对他死心吗?”


这注定将是个无法安然入眠的夜晚。






天蒙蒙亮时,一整夜高烧不退的王元芳渐渐有所好转,苍白的嘴唇稍见颜色,任是李治对他在高烧中的胡言乱语多么的气愤,看到床上的人睁开迷蒙的双眼映入自己的时候,还是化成了万千柔情。

“你醒了,可曾好受些?”


漫长的黑夜带给王元芳的仍旧是那个漫无尽头的噩梦,在梦中仍旧是狄仁杰一次又一次的离他而去,或嘲讽或无视或绝情,无论是哪一种,都让自己的恐惧成倍的加剧。好容易从噩梦的魔爪中挣脱出来,睁开眼后,无情的现实又比那梦境好过多少呢?从未有过的自卑表意于胸,事情好像被自己处理的一塌糊涂,一切都不如自己所愿,人活着竟能如此艰难。但不这样做又能怎样呢,似乎现在唯一该庆幸的是狄仁杰毫发无损,可姐姐怎么办呢,往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自信少年已被摧毁的没了形状,没有了那人陪伴在侧的自己真的便是一无是处了么。


李治看着对方的眼睛,明明还是那么美丽的形状那么通透的瞳仁,但是看向自己却空无一物,死水一般毫无波澜,甚至连自己的声音似乎都入不了他的耳。李治又呼唤了几声对方还是毫无反应,只能叫来御医。



当狄仁杰再次踏入两仪殿时,便看到的是这样混混沌沌的王元芳和疲惫不堪的李治。李治对于他的到来异常恼火,一夜未睡的怒气刚要冲着他发泄,狄仁杰只平静的说,能唤醒元芳的也许只有自己了。

李治不想相信这人的话,光是想起高热中元芳的呓语梦话就心底泛酸,只希望这个人离开的越远越好,或者随便安差个什么罪名,他便可以永远的消失,可笑的是自己贵为一国之君,却在这里争取这可怜兮兮的存在感!

但不得不承认,大概他说的有道理。这天下自己只怕唯有面对元芳时,才会有如此多的无奈。

“狄仁杰,不要太过分。”




“元芳。”狄仁杰唤着,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

狄仁杰懊悔不堪,若不是身份受限,早已冲上前紧紧的将那日渐消瘦的人拥入怀中。稍等了片刻,狄仁杰接着说:“元芳,我今天来便是要与你商讨郦贵妃的案子。”

床上的人稍稍做了反应,侧过头看过来。

狄仁杰便猜到这个方法有效,“我昨日回去捋顺了一下,目前所有的证词都不能当做直接证据,再加上昔日里郦贵妃贤德的为人以及平时的言行举止,我觉得此案并不复杂。”看着王元芳仔细聆听的乖巧模样,眼神中也稍见神采,狄仁杰接着说,“只要跟以前一样,你与我联起手来我相信不用三日便可查清脉络,还郦贵妃一个清誉。”


“可是,你昨日……”床上人疑惑的眼神伴着沙哑的声音问出口。

“昨日的狄仁杰是被天牢关的失了疯,都是我的错。”

“我能相信你吗?”

“元芳,我发誓我狄仁杰不会再像那般混账,请你相信我。如同游历的那段日子,你与我相得益彰,没有破不了案子。”

“狄仁杰,”李治幽幽开口,“你别忘了,他现在是朕的贵妃,元芳岂是你能唤的?”

“皇上,狄仁杰协助我查案是您当初答应的条件之一。”王元芳提醒道。

“朕乃一国之君绝不会食言,只是你们别忘了尊卑,失了我皇家颜面。”说罢,李治愤然挥袖离去。




“元芳,”狄仁杰走近床榻,隔着纱帐细细的看着,“对不起。”

“你并未对不起我,为何要这么说?”王元芳慢慢的起身,等待眩晕感消退。

“昨日是我口无遮拦了,那并不是我的本意,昨晚我与王世伯聊了很久,元芳,你能原谅我吗?”狄仁杰用从未有过的卑微语气问着,如同等待即将被定罪的犯人。

“你都知道了?”王元芳撩开纱帐走出来,缓步走至案前坐下。

狄仁杰看着他虚浮的脚步,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对方稍稍一个闪身躲过去了。

“你知道或是不知道也没有多大区别,事已至此。你该了解我们现在的处境,是无论如何再无法改变的了,狄仁杰,聪明如你,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王元芳用最大的克制力说出这一段话,眼神也不敢望向狄仁杰一下,“如果你还念及旧情助我还姐姐一世清白,便是给了我最大的回报。”

“元芳,我不甘心,我相信你也并不情愿。”

“他是皇帝,是整个大唐最强大的人,并不是以你的意愿所能改变的,你该认清这个现实。”

“我知道你的心不在他那里。”

“我现在这样,心在哪里都不重要了。狄仁杰,时间能改变一切,不用几年我们回忆起来,都会觉得现在的挣扎是多愚蠢无用。”

“元芳,你这理由太过牵强,你觉得你能说服我说服你自己?”

“我是一个坤泽,从前的我用尽各种方法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却在无形中伤害了最亲的人,如今想起来那种试图挑战天命的种种举动真是幼稚的可笑。如今我已信命,我只是一个坤泽,只能依附在捆绑我的乾元的身边。”

“这不是你真正的想法!那个为了挣脱信息素控制而不惜将剑尖刺向自己的你,那个跟我痛斥宁愿去死也不要屈于他人之下的你,那个我用尽各种办法才说服的你,你忘记了吗?元芳,你看着我……”


“够了!那个王元芳已如同你的标记被永远的消除了!”王元芳匆匆的看了一眼狄仁杰,便移开视线,“我如今只问你一句,你可愿助我查清郦贵妃一案?”

“元芳,待郦贵妃大白于天下的那天,你可否与我离开这里?”

“呵,”王元芳轻笑一声,“你现在靠我近一点都办不到,却还执意要与我一起?”

“我……一定有办法的。”

“没有意义了,狄仁杰,现在的我们已回不去当初,何不坦然接受呢。你该憧憬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坤泽,而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了。”

“我以为我们在这半年里所经历的,足够让我有不会失去你的自信,我的坚持也能给你足够的信任,我觉得只要我俩同心便不会被任何事打倒。”

“你还记得在盛泽镇时的那个问题吗?问我能否接受与别人分享一个你,我回答你的是不会,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头也不回的离开。狄仁杰,反过来亦是如此,你该果断一些,成熟一些。”


狄仁杰看着王元芳留给自己坐的笔直腰杆的背影,他每一句无情果断的话都掷地有声, 却被藏于袖口里瑟瑟发抖的拳头出卖,狄仁杰了解元芳,在说服自己的同时,这些话更像是他在说给他自己听,但王元芳永远也不知道这么佯装镇定的他却更是让自己不舍。


“即便是只能看着你,我也希望我是那个长伴你左右的人……”

“不要再说了!”王元芳用尽力气突来的一声之后胸口起伏,平静了片刻从旁边拿出一个金字令牌,“拿好这个令牌,你有了它便可依案情需要自由进出后宫,也可问询案件相关的任何人。在这期间我也会协助你一起查案,只希望越早破案越好。你本是戴罪之身,也趁此机遇替自己洗脱嫌疑才是正事。”

“你放心,案子的事情我会尽最大努力,只是……”

“那便好,今日便开始吧,你是想先看案发现场还是先查看遗体?”王元芳不想再与狄仁杰纠缠于刚刚的话题,便将案件摆出。

“但你的身体……”

“我没有大碍。”

“我想先看看遗体。”

“那便走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


忘了说了,今天更新至完结,请慢慢品尝。全文共45章。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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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娘娘的理智果断令在下刮目相看,但狄仁杰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如今之势恐怕狄某无法做到娘娘的冷静自持,更是无法保持破案的能力,请娘娘另请高人吧!”无情嘲讽的话脱口而出口,狄仁杰尝到了凌虐的快意,从见到王元芳至现在也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对自己的冲击几乎大过前半生的任何一件事,狄仁杰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炸成一团,这种无法掌控的疯狂挣破了自己理智的束缚,连说出口的话都未经思虑。


再这样下去,恐怕局面更加无法控制。在半个时辰前,那人还是自己心心念念保护一辈子的人,而此刻自己便想也不想的出口嘲蔑,狄仁杰觉得自己一定要马上离开这里,不论是这种充斥着陌生信息素的空气还是那个明明坐在咫尺之外却已渐渐遥远的人,都逼迫的自己濒临崩溃无法思考。“臣稍有不适,特请告退。”


“可是在牢狱里染了病?”王元芳关切的眼神望过来,却几乎让狄仁杰发疯。

“不劳娘娘费心。”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望着消失在宫门的背影,王元芳终是不抵疲倦,趴倒在案上不舍的移开视线。






狄仁杰是如何回到尚书府如何应了二宝的招呼如何委拒了王世伯备下的洗尘酒宴都全然不曾记得,他便只呆呆的坐在客房中表面平静无波实则脑袋像炸开了一般。


尽管那人是皇帝,他却还是在埋怨为何元芳那么容易便顺从了,刚刚在两仪殿虽说有点口无遮拦,但确是句句都是真情爆发。被皇帝洗去自己的标记,且不说他会经历何种痛苦,光是那印记,恐怕是这个世界上再无法改变的事情,也就是表明那个人再无法靠近,他们只会渐行渐远……思及此,狄仁杰恨恨得想,就任他王元芳那么看轻自己那么不留余地,就不准自己……发泄一下?


但随即又浮现出元芳那张满是受伤的脸,就好像无法相信自己的绝情,狄仁杰便又心痛了起来,那个从前说过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伤害他的自己,这么轻易的便失了信。元芳,究竟为何,究竟发生了什么,便是这短短几日,你不再是原来的你,我也变得自己都如此陌生了。


叩叩。

“狄贤侄可否歇息?”门外是王佑仁的声音。

狄仁杰思绪被打断,赶忙起身开门:“王世伯,这么晚了有事您吩咐一声,还劳您特意跑来。”

“我看你自出了宫便有点神不守舍,可是出了什么事?”王佑仁被请进房中,坐下便问。

“……是有点事,侄儿还未理清。”

“唉,定是跟芳儿有关吧?”

“世伯知道我与元芳的……关系?”狄仁杰自迈入城门便被押下,未曾想到元芳已与父亲提了自己。

“芳儿回京那天便已跟我说了,你们都是年轻人,在外游历又是同进同出这可以理解,芳儿的性情我当爹的还是很了解的,他虽然稍显固执,但有的事情一旦认定了,还是非常执着的。无论如何还是感谢贤侄对芳儿的诸多照顾。”

“世伯客气,我与元芳……”狄仁杰想起游历的那段日子,笑意不自觉的渐上嘴角,但此时此景却又笑不出来,“唉,如今不提也罢。”

“你对芳儿的入宫可怀有怨恨?”王佑仁叹了口气,“我这次来找你,也就是劝慰希望你不要怪他,他这么做也是万不得已。”


“万不得已……”狄仁杰低声重复这四个字,五味杂陈,一句万不得已便能解释一切吗?


“就如我刚刚跟你说他对事执着,他便是认定了你和知逊是无辜受冤,这些天他跑遍了各个府衙疏通走动,都无济于事。你知道他向来对于官官相互这种事情最是不屑的,但为了此事他也是用尽了办法。”

“这我猜得到。”

“前几日我劝他,他便说你们罪不至死,只要人好好的便会有清白的一天,但是我们想的还是太单纯,当时你和你父亲一直在刑部大牢,有些事情正在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生。那天芳儿从宫中回到家跟我说了很多话,除了元丽和索朗一案之外,我想让芳儿决然走进皇宫的还有你和你父亲的那些弹劾奏章。”


“什么?!弹劾我和父亲?”狄仁杰一惊,“仅是因为索朗是我父亲的门生?”

“唉,你也了解你父亲,向来做事公正不啊,处处对事不对人欠缺圆滑,无形中也是引来诸多非议,其中的几位大臣早早地便很是看不惯他的作风,此次趁知逊与贤侄你被关押之计落井下石,弄出了一些所谓书信来断定知逊与那索朗早有谋逆之心,书信的来往尽是怎样安排与禁军内外呼应一举拿下长安城,以此想让知逊与你再无翻身之日。几个大臣一唱一和的控诉如若不是索朗意外遇害,长安内外恐怕早已战火纷飞。”

“怎么有这种无稽之谈?那书信从何而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且不论书信的真假与否,光是沾上这谋逆二字便是诛九族的死罪,皇上看起来本是不信,但还是将那些奏章拿给芳儿以此要挟,贤侄,我便问你,若是你你该会如何抉择?”

“我……”任狄仁杰在往日里思维如何缜密,脑筋如何灵活,在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面前,竟也一时语塞。

“我不知道你与芳儿的感情深浅如何,我那日劝他放弃的时候,他只说事情还未进入绝境,我便知道他已有了自己的打算,我提醒他,即便是他顺随了皇上的意,是否能救出你们还是未知,毕竟谋逆之罪非同小可。再退一步,即便是暂时保你们无虞,你还能否接受他的建议去查案也是未知,毕竟他选择了背叛于你。……入宫前的那一夜他不曾入睡, 直到临走前他对我说,他相信你狄仁杰是个正直的人,他说你不会因为个人的感情而枉顾他人蒙冤,他一直坚信你会帮他帮元丽洗清冤屈……所以,贤侄啊,你不要怪芳儿,他心里比谁都苦。”


“……”王佑仁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敲打在狄仁杰的耳膜上,再深深地震撼着他的心,此刻真相赤裸裸的摆在面前,他却如血哽喉般的不知作何言语。




夜已深,狄仁杰仍旧保持着王佑仁离开的姿势盯着夜风中摇曳的烛光,只觉真相面前的自己被这烛火映照的已是面目全非。为何自己如此的欠缺考虑,一向冷静自持的自己怎么就如此的慌乱了?当时的元芳是何处境?姐姐的惨死污蔑,父亲被拔权禁足,而那个一直被信任依靠的自己又身陷牢狱很可能被莫须有的罪名压的永不翻身,王世伯刚刚问如若是换做自己该如何抉择。


如何抉择?!皇上给了他抉择的权利吗?!自己的处境给了他选择的机会吗?!那些压在他胸前的一座座大山哪里是他能抉择的?!


狄仁杰想起那日夜里元芳去了天牢看望自己,隔着牢门自己擦拭着元芳脸上断不了线的泪珠,他含泪的微笑和安抚,现在想来却如同匕首一刀刀划在自己的心上,那天的元芳一直那样深情的望着自己,目光中的贪恋更像是一种诀别。

『怀英,我知道,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你会出来的,很快……』

『怀英,你知道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我最想的就是你能好好的……』

『对不起……』


现在细细想来那天的他哪里都如此不对劲,为何自己却未察觉?!


但即便是将当时的处境都告诉了自己,今日的结局会不会又有什么不同呢?诛九族的罪责会不会凭自己一己之力扭转呢?


“啊啊啊啊!”狄仁杰痛呼出声,拳头无意识的砸着桌面,铮铮的铁汉也不得不因为自己下午的绝情落下了悲悔交加的泪。狄仁杰!枉你老是那么自大的觉得这天下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枉你还夸下海口一辈子保护他不受伤害,到底是什么给了你如此愚蠢盲目的自信!如今那个将他推入火坑的最后一手不正是自己么!他无路可退的时候你在哪里!他承受重复标记之苦的时候你在哪里!他身心巨创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他放低姿态来向你求助的时候自己又是如何回应?你觉得全天下负了你,却不知那人用尽了自己的全部换回你的命!


今天自己对元芳的每一句嘲讽每一次拒绝,恐怕都如同带刺的藤蔓狠狠的抽打在他已被现实摧残的破败的身与心上,而此时这藤蔓又紧紧的攉住自己满是悔恨的内心,痛的透不过气。


现在正是如湖水般深不见底的暗夜,元芳在那个冰冷的牢笼中该是如何入眠呢?狄仁杰越想越是心痛,恨不得自己真的有插翅的本领,飞去皇宫给他一点安慰和温暖。

只愿这夜能快些过去,天一亮,自己是不是就有挽回的机会呢?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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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王元芳睁开眼睛时,映上的是奢华的帐顶,思绪慢慢清晰起来,紧接着全身无法形容的疲倦感也慢慢回笼,这不是梦,但远比梦还要让自己无措。


身体的不适远远不及他的满脑的绝望,他想着若是在昨夜之前死去了可能还更痛快一些,那个曾经发誓不要用坤泽的标签左右自己的人,现在却利用它来达到一些目的,这样的自己由内到外的令人厌恶,带着一身无法洗白的那种肮脏。那个曾经自以为是多么清高的自己,如今就是多么的下贱。王元芳,你只要记得这辈子已在昨晚之前便结束了,以后的日子便不是在为自己而活,待所爱之人的冤屈尘埃落定的那一天,便可以真正解脱。




翻身坐起,撑起头痛欲裂的不适,王元芳觉得不能再耽搁任何时间。

“陛下呢?”

“回贵妃娘娘,皇上去早朝了,临走前特意嘱咐娘娘醒了便请太医为娘娘诊脉,李太医已在殿外候着了。”

“不必了。”王元芳皱着眉便也懒得纠正丫鬟们的称谓,“我要见陛下,麻烦下朝后帮我通告吧,多谢。”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


不多时,李治风风火火的迈进两仪殿,看到王元芳坐于案前便有点不高兴了。

“怎么就起身了?你昨夜有些发热,今早太医怎么说?”

“多谢陛下,无碍了。”王元芳行了礼,硬撑着腰背坐得笔直。

“真的无碍了?你脸色并不好。”李治上前伸手探向王元芳的额头。

王元芳反射性的躲向一侧,“陛下费心了,真的没事。”

李治讪讪的收回了手,“芳儿急着见朕是为何事?”

“姐姐的事,还是越早了结越好,不知陛下是否安排狄仁杰入宫?”王元芳自李治进来第一次望向他。

“呵,”李治心口梗住,“你昨日才经历了重新标记之痛,先修养几日也不迟。”

“陛下,我虽身为坤泽,但自小习武并不娇弱,一天不能洗清姐姐的冤屈我便不能安然入睡……唯有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看得出来,王元芳抬起的眼中除了疲惫便是坚决,李治是了解元芳的个性的,他有着与之温润外表完全背离的执着,“也罢,我这就让媚娘将郦妃的卷宗交与你,但你要答应朕,查案之余也要多加休息。”

“谢陛下。”

直到李治转身出门,王元芳紧绷下来的情绪才稍微放松下来,这种由于生理而渴望靠近但内心抵制的情感,如同冰与火的交战,让自己更加疲乏,趴伏在榻上合眼休息了片刻,他便又任由心性滋长的想起了狄仁杰。


昨晚的梦中也全部都是他,即便是重复标记的痛也抵不过想起他时的那种绝望之苦,梦中的狄仁杰时而流泪指责自己的无情,时而歇斯底里痛骂自己的愚蠢,但都不及最后那人看向自己冷漠的眼神,那种看向陌生人才会有的冷淡, 却最是令自己害怕的, 仿佛自己不曾与他有过任何纠葛,如今想起来还可怕的令自己颤抖。


但,形同陌路不是自己与他最终的结局么,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还有什么资格去想他念他,抑或是希望他还将自己放在心里?如若是能放下,对他,应该是最好的选择,那么优秀那么可靠的一个乾元,将会有属于他一人的坤泽,为他延绵子嗣与他互诉衷肠……






该来的,始终都无法逃避。


“臣狄仁杰参见贵妃娘娘!”狄仁杰得知贵妃要见他的时候,如何也参不透这位贵妃是何用意,刚刚注意到领路的公公带自己进的是两仪殿,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郦贵妃生前的居所,没想到这么快便有补位之人,皇家的情感实在让人唏嘘。


虽说无法得知这位新贵妃的用意,但值得高兴的是今天一早被关押着的自己与父亲和二宝都被释放,据差役吐露便是这新贵妃在皇上面前为自己求了情,先暂时保释在外,以自己戴罪之身进宫彻查郦贵妃之案,按照自己的推断,十有八九这新妃该是武氏了,感业寺一案两人稍有接触对她也算略有了解,这武媚娘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狄仁杰碍于礼仪不能抬头一见贵妃真容,但这都无妨,现在最期待的便是尽早出宫去见元芳,狄仁杰之前便与元芳承诺过,只要能给他机会,定会换来所有真相的大白,狄仁杰想到元芳曾答应与自己继续携手游历这大好河山时便止不住唇角上扬。



神游了片刻,却还未得到贵妃的回应,狄仁杰不免有些生疑,便清了下嗓子提高了音量:“若贵妃娘娘有事,臣改日再来请命……”


“狄仁杰。”


狄仁杰觉得自己一定是由于思念过盛而产生了幻听,不然为何元芳的声音会出现在这里。


“狄仁杰。”王元芳见对方没有回应便又叫了一声。


狄仁杰的身形一顿,僵硬的抬起头,与之目光碰撞的便是那双令自己永生难忘的明眸,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日思夜想的人,此时正端庄的坐在凤位之上。

狄仁杰有点混乱了,同时脑子里飞出无数个元芳在这里出现的理由,无论是哪一种,恐怕都不如现实来的可怕。

“为什么?”狄仁杰听到自己的声音都颤抖着。

“……”

那人就这么望着自己,眼中的雾水映着满脸的悲伤,美的那么不真实,狄仁杰开始怀疑这是自己的一场梦,梦醒后,自己仍身处牢狱,而他的元芳虽然在外面奔波操劳,但仍旧等待着自己的怀抱。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在这里!”狄仁杰似要将对面的人盯穿一般,“不要告诉我新贵妃便是你?!”


那人还是不出声,疲惫虚弱的站起身走向自己,满身华丽繁复的衣袍似要将他纤细的身躯压垮一般每一步都走的沉重缓慢,“你瘦了,狄世伯和二宝可还好?我已安排你们便暂时住在尚书府,一来出入方便,二来与我爹也可以互相照应。”王元芳面露微笑自顾自的说着,嗓音沙哑,对狄仁杰旳质问充耳不闻。


“元芳,告诉我,你为何会在这里!”狄仁杰满眼通红,上前一步紧紧的抓住对方的衣袖。扑面而来的那股凛冽张狂的气味混合着他原本的芳香让狄仁杰本能的差点不自觉后退,他的身上已完全没了自己的味道,愈是靠近,这个站在自己面前满脸愧疚不忍的人令自己觉得愈是陌生。


王元芳仍是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这令狄仁杰几乎抓狂,在如此直接的证据面前,难道他就没有一点辩驳的想法?!狄仁杰用力甩开王元芳的手腕,引得他不得不侧过了身子,狄仁杰继而顺势一手扣住王元芳的肩膀,另一手用力扯开他后颈的衣领。


白滑如雪的肌肤上,刺目的齿印更显狰狞,虽然淡淡的结了痂,但血腥味混合着陌生的强大的乾元信息素无不冲击着狄仁杰的感官,狄仁杰原本觉得自己会发疯,但看着那仍旧红肿着的后颈,从心底升起的却是莫大的侮辱。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狄仁杰松开手,王元芳便如同失去了支架的人偶瘫坐在地,颤抖的拉拢着自己的衣襟,红红的眼框便再也承载不住泪水的积聚,连着线散落在苍白的脸上。


“我没什么可说的,一切如你所见。”王元芳低垂眼睑,没有了再抬头的勇气。


“为什么这么轻易妥协?!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狄仁杰极少落泪,只因未到情深处,而如今自己看的重过自己性命的那份情似乎也不过如此了,落下的泪,代替了自己无处发泄的悲鸣。


“我说过,我希望你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


“这样就是你所说的好好的?!”狄仁杰的心痛欲裂,视线如同利剑直射对方,“王元芳!你当我狄仁杰是什么!需要你委曲求全来当救世主?!为什么不等着我!我说过让你等着我为什么不相信?!为什么!为什么!!”狄仁杰越说越无法控制理智,心底的疼痛和悲愤急需发泄,“还是娇生惯养的王大公子忍受不得身心煎熬,如此一来既摆脱了痴缠你的我,又能坐上凤椅尽享荣华,一举多得正合你意?!”


王元芳闻言震惊的抬起头,红肿的眼中满是不敢相信,自己如何也未曾想到狄仁杰会说出这种话,颤抖着双唇却不知该不该为自己辩驳,转念一想,解释通与不通又有何意义呢,若是狄仁杰愿意这么想能让他更早的走出这个无果的迷障,也不失为自己所愿。


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王元芳扶着桌角站起身,踉跄的坐回椅子,“狄仁杰,你虽然暂时还回自由之身,但条件是尽快破案查明姐姐的真相和洗清你与世伯的冤屈,希望你暂时放下个人情感,以大局为重。”说出这段话,王元芳觉得自己几乎拼尽了所有力气,不知是不是高热未退,满身的眩晕感一波又一波的连连袭来。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三十四

三十四

王元芳仍旧是全身戒备的的情况,自己被标记过的身体自然而然的抗拒外来的入侵,“皇上,你先答应我……”虽然知道迟早都要经历这一遭,即使尽量的去放松身体,但此刻除了恐惧王元芳再感受不到任何别的情绪,他需要安全感,是保证所牵挂之人都能平安的安全感,他甚至强迫自己去怀念往日里跟狄仁杰温存时的那种充斥全身的愉悦,以平衡此时身心的紧绷。

“好,朕全都答应你!”伸手握住推拒着自己的手,感受着对方的战栗,即便是怕成这幅样子,他却还是在为那人铺路,李治不悦的抬高音量:“将药端上来。” 
随即一晚褐色的药汁递到眼前,摒退了丫鬟太监们,李治端着碗送到王元芳的嘴边,“喝下它”
“这是什么?”
“让你的感官稍微麻痹的药,这样你会好过一点。”
“我不……”
“喝下它。芳儿,该应允你的朕已经应允,你是不是也要表现出一点诚意呢?”李治觉得自己的本该暴怒,但面对着这样一个人,自己的心还是软了下来,“不用怕,只需痛苦这第一次,以后朕绝不会让你让任何人任何事再伤害到你。”随即吞下一口苦涩的药汁,攉住面前垂涎已久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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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三十三

三十三


“爹,我想知道三年前,皇上选姐姐为妃的始末。”

“芳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王佑仁诧异的问。

“皇上今天承诺于我,不论是姐姐还是狄世伯的案件,都可以应允我的请求,只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佑仁却是没想到皇上会是这样的态度,不禁心中一亮。

“皇上……要我代替姐姐入宫为妃。”

“什么!”

“皇上不止一次的提及三年前选妃之事却又不肯多言,爹,究竟这件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王佑仁也放下筷子,细细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王元芳虽然看起来虽然略显疲惫,但如画的眉目颀长的身体端正朝气的姿态一直是那样的引人注目。

“唉,芳儿,这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复杂,只是我未曾想到皇上竟是如此长情之人。”

“长情?于谁?”

“其实不止三年,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他便请太妃娘娘与为父提亲,那时我便知道皇上倾心于你……”

“我?!”


“是的,但历来皇室对于配偶的筛选都极其严苛,只有各方面都极为优秀的坤泽才有资格迈入皇门为其延绵子嗣,而当时你还未成年定性,这件事便搁置了下来。三年前,皇上重提此事,虽然我知道你完全有资格入宫,但当时的你正深陷身为坤泽的自我排斥中,不知你是否记得那段日子,你整日都是浑浑噩噩,一直向我们哭喊控诉为何要将你生为一个坤泽,为何给自己一个一辈子无法解脱的枷锁。那段时间看着你痛不欲生甚至怀疑你会有轻生的念头,你姐姐便道出她钟情于皇上,愿代替你入宫为妃。也是那时候开始,你便服用抑制药物和练习压制心法开始伪装成中庸。一开始皇上并不愿意接受你的姐姐,但他必须接受你是中庸的事实也不得不在群臣的反对中对你放弃,因为历朝历代都没有中庸为妃的先例。”


王元芳开始努力地回忆那段时光,几乎那时自己的生活都被日日研习抑制心法而占据。能摆脱自己坤泽的命运,是那时的自己唯一的生存支撑,却忽略了身边的至亲为自己默默地倾其所有。

“也就是说,是姐姐代替了我被关在那个看似华丽实则处处杀机的皇宫之中。”

“芳儿万不可这么想,你姐姐告诉为父她钟情于皇帝是真,能入宫伴君侧是这辈子最大的奢求,这也算冥冥之中了她的一个夙愿。”

“姐姐就是太善良,她怕的是您为他担忧。”但那时自己呢?只会将自己蒙蔽在自私狭隘的世界里伤春悲秋。这三年,姐姐过得可是真正的快乐?



“爹,我决定了……”王元芳在安静了片刻后,幽幽的开口。

“芳儿不可意气用事。”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处处受阻,皇上说的对,现在的我能以什么身份跟那要致我们于死地的敌人抗争?要是能入宫便不同了,现在后位空缺,贵妃便是六宫之主身居一品,很多事情便为你敞开大门。”

“芳儿,不论怎样为父希望你不要勉强,你姐姐在生前万般维护你,就是希望你能随心所欲的过你想要的生活。”

“若是我此时还躲在你们的羽翼之下过我的随心所欲,才是我以后的莫大悔痛。三年前我因伪装成中庸而将姐姐送入困境,三年后又因我是坤泽而累你们被步步逼迫,我还有什么理由躲起来?更何况,狄世伯一家又被无辜牵扯至此。”

“知逊怎么了?”

“皇上为了让我入宫,拿出群臣联名上奏狄世伯企图联合禁军谋逆的奏折。”

“天大的笑话,知逊的为人皇上自是知悉,竟会……”

“皇上自然知道这是被人落井下石,他这是逼我就范罢了。”

“芳儿……”

“还有如今独得圣宠的武氏,她究竟是何目的陷姐姐于此,也唯有贵妃这个身份才敢与之抗衡。爹,儿子已长大,做什么事都考虑的很清楚了。”

“确是,唯今之计看起来也只有走这一步尚有转机。芳儿,我见皇上对你如此长情,你也不必太过悲观,日子始终还是要过,爹希望你得到幸福。”

“嗯。”

可是,那个唯一能带给自己幸福感的人,还深陷牢狱,而且唯独自己才能救他于水火。




王元芳整夜未再合眼,他想起了被姐姐爱护着的无忧的童年,也想起了被狄仁杰呵护着的爱情的始末,最终想到这两个人即将变成回忆不禁又是悲从中来,此刻就好比一个截点,是时候告别年少懵懂梦幻的过去,迎接成人复杂残酷的未来。

天蒙蒙亮时,王元芳活动了一下由于久坐而僵硬的四肢,突然很想很想见狄仁杰。


又是一番疏通才获得片刻探视的机会,再看见心心念念的人,王元芳打起精神,把面前的狄仁杰好好的看在眼里。他虽然总是嬉皮笑脸,但自己知道谁都不如他公正无私,他总是吊儿郎当,但自己知道谁都不如他心思缜密,他对自己爱动手动脚,但自己知道那是他表达爱意的小心思。就是眼前这个人,也可能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让自己甘心被驯服渴望常伴一世的人。

“元芳,你看起来不好,是不是情况很糟?没关系,我正想办法请求面见圣上,只要给我一次机会我有信心可以说服皇上,到时候我会解决掉所有麻烦,我们就能接着游历大好河山……芳儿,你别哭……”

“怀英,我知道,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你会出来的,很快……”

“芳儿,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不能一个人抗知道吗?我虽然现在受困,但不会很久的。”狄仁杰伸手探出栅栏,抹去爱人脸上的泪珠,看到仅仅两日,王元芳原本圆润的脸蛋消瘦下去,心疼的无以复加。“好容易让我养的白白胖胖的,这才多久就又瘦回去了,果然不能少了我在你身边。”

“你那么厉害怎么不长对翅膀飞出来?”王元芳被逗笑,嘴角翘着转眼又僵住了,没有这个人在身边自己是不是连笑都不会了。

“这你不知道吧,已经差不多快长出来了,到时候你跑都跑不掉。”狄仁杰牵住王元芳的手攥在手心里揉。


两人就这样隔着栅栏你来我往的打趣聊天,像在堕落谷相伴着守夜,像在盛泽镇的河边放灯,像起在马背上并肩前行,像是一切还是那么平静美好。


直到守卫的催促,两人才关上了画匣。王元芳临走前一直看着狄仁杰,像是要把人钉在眼中一般,强迫自己不能再掉眼泪,“怀英,你很快就会出去,然后像你说的那样让所有真相大白,‘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一切都会好的,我……也会好好的。”

“必须相信为夫的能力!”

“别这样叫了……”以后都不能这么叫了。

“芳儿又在害羞,好了,你记得好好休息。”

“好。”在眼泪落下之前,王元芳赶忙转过身去,“怀英,你知道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我最想的就是你能好好的……对不起……”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狄仁杰望着仓皇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一个拳头下去,打的墙面一颤,手背上霎时青红一片自己却丝毫感觉不到一样。“芳儿,不要做傻事……”




迈进两仪殿的大门,所有的东西都跟以前一样,这里是姐姐细心打理过的,每一件装饰每一株植物都掺入了姐姐的心思。

“恭迎贵妃娘娘!”丫鬟太监们各个喜气洋洋,却都不是之前熟悉的面孔。

“不要叫我贵妃,喊我王公子罢。”

“可是……”

“就依贵妃所讲!”响亮的一声,让下人们都为之一振,待看清来人,纷纷跪下恭迎圣驾。


李治进来时满脸和悦溢于言表,“我便知道你会答应朕的。”

“皇上自然明了我别无他选。”王元芳觉得身上的红袍格外别扭,虽然这一身已是选了最为清素的一件,但还是这般刺眼,皱起眉冷漠的说。

“这不重要,朕只要你。”李治跟王元芳相隔了几步距离,刚好够仔仔细细的打量对方身着喜红的婚袍映衬下慑人心魄的美。李治想起从小到大,自己都那么渴望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当年是如何的失望如今便是如何的喜悦,“虽然今日没有隆重的仪式,但朕要比第一次娶亲时还要高兴。”说着靠了过去。

“皇上……”王元芳反射的向后瑟缩了一下,伸出手抵住靠的过近的胸膛。强大的乾元气息铺面开来,本能的恐惧开始慢慢攀升,想逃,却根本无路。


“别怕。”李治随着慢慢的靠近越发感受到对方由于自我保护而自主散发出的标记者的信息素越来越浓烈,这种味道让他非常不愉快,他知道狄仁杰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乾元,如果此刻自己是普通的乾元,必定会被这带有强烈独占气息的味道震慑得无法上前,好在自己是一国之君,皇族的血统给了自己无人比拟的强大优势,想到自己的气味很快便可以取代它,心底还是一阵欢腾,光是想到心心念念的人即将属于自己,即将散发着自己的气味,他的下身便已肿胀的像要爆炸一般, 此刻那与自己违和的气味也没有那么令人不快了。


“皇上乃天子之姿,说过的话可是不会反悔?”王元芳深呼一口气,湿润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那是自然。”

“臣有三个请求想先请皇上应允。”

“芳儿一定要在此刻谈论这些?”李治露出不悦的表情,奈何在对方坚持的眼神中还是败下阵来,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不回应,元芳会和自己僵持一夜,“罢了,但说。”

“第一,我要接手所有关于姐姐案件的事情,不准武媚娘再参与其中。”

“媚娘的话虽有争议,但我相信她并无恶意,无妨,你接着说。”

“待还以姐姐清白的那一天,希望皇上 能昭告天下,并以贵妃之礼将姐姐厚葬于皇陵。”

“朕答应你,第二呢?”

“第二,释放狄仁杰父子,并他相关权利以便协助我查案。”

“你觉过了今晚,他会接受吗?你与他注定了将会再无瓜葛。”

“他会的。”

“第三呢?”

“第三……此事了解后,我希望皇上不要为难狄仁杰。”

“你对他果真爱护!”李治冷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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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更,可以预见下章有晴天炸雷。


芳香(少年狄芳同人,ABO设定,背景跟原剧相同)三十二

三十二


必须要在前面温馨提示一发:本章开始有雷,狄芳/皇芳修罗场什么的,各位紧肾选择。




“郦贵妃的辛劳朕自然看在眼里。但你别忘了,你要查的是你的嫡亲姐姐,即便最终你推翻此案,作为亲弟弟的你又如何让人信服?‘避嫌’一说你竟不懂了?”李治提醒道。

“臣举荐狄仁杰来查此案,臣在侧辅助陛下觉得是否可行?”王元芳早早便预料自己的确不便决策此案,如若交于狄仁杰,一来可以救他免于牢狱之灾,二来狄仁杰的断案能力曾得到过皇上钦点,必定更有信服力。

“狄仁杰现在身处大牢,与你相比又有何不同呢?”李治说着站起身,悠悠的走向匐跪于堂下的王元芳身边。


“只需……皇上一句话,那便是不同了。”王元芳再次付下身体,吞吐着回答,说到这份上也就是希望皇上念及旧情,帮自己一把,恳求的话说到嘴边犹犹豫豫的还是有些羞于出口。

“那是自然。”李治说着已立在王元芳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浓墨一样的发丝整齐的束在银色的发冠之中,仿佛还散发着皂角的清香,由于跪服的姿势而露出一截细白优雅的后颈,与那浓墨相互映衬,美得不真实。


王元芳感受到头顶一股压迫而来不禁疑惑的抬头,诧异的眸子与李治暗藏波涛的眼神相撞。

李治直直的望着王元芳毫不避讳,看着对方沁了湖水般的眼睛里映满了自己,想起当年自己便是沉沦在这纯净的眼神里无法自拔,手不自觉的捏住他纤细的下巴,俯下身愈靠愈近。

“皇上?”王元芳疑惑的开口,身子微微的向后倾斜躲避。

愈是靠近,王元芳身上陌生而凛冽的气味愈是浓烈,即便是当年伪装成中庸的他也是散发着让人愉悦的清爽,却不是此刻这么让人不愉快的味道。李治怒从中来,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的加重,“那人是谁?是不是狄仁杰?!”

“皇上指的什么?”王元芳不知对方的低气压源于何处,但仅凭锁住自己下巴的力道便可猜测此时皇上正怒气中烧,难道自己刚刚的请求还是太过唐突?


“标记你的是狄仁杰对不对?”李治皱着眉重复一遍。

“……是。”

皇上经此一问,王元芳更是不解,但如实的回答并未让对方手上的压迫减轻,那只手更是变本加厉的开始摩挲起自己的下唇,尽显轻佻。

“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

“皇上……”对方是一国之君,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乾元,那股强烈陌生的压迫感开始令王元芳极为不舒服,被标记过的坤泽开始本能的抗拒其他的乾元的接近,王元芳想要挣脱出来,奈何自己此刻是请求的姿态,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以免惹怒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元芳,我早就意料到你从未将朕看在眼里,朕如今也是后悔在三年前就那么轻易的被群臣说服,不然你早就是……”感受到对方由于心底的抗拒而散发出更强的令自己大为不爽的乾元气味,李治放开手上的力道,看着王元芳立刻与自己拉开一段距离,苦笑道:“呵,若是三年前你的伪装能被朕看破那就好了……”

“臣知罪不该欺瞒皇上。”

“你确实不该。”

王元芳不知为何刚刚还在谈论重审姐姐的案件,此刻皇上却一直说着让自己云里雾里的话,三年前,王元芳仔细回忆,那不是姐姐被选进宫的那年?这与自己又有何干呢?


“罢了,不必再提三年前旧事,现在也并不晚。”李治慢慢的踱步门前,望着两仪殿的方向开口:“你姐姐的案子发生之后,你父亲和几位大臣都极力上鉴为顾皇族颜面,先将此事压制不外传,所以如今所有人都还认为郦贵妃在两仪殿内以调理身体为由静养,久而久之朕有次从她寝宫前路过时也有那里还有人居住的错觉。”

王元芳听着皇上喃喃诉说着,也抬眼望向姐姐寝宫的方向,不禁眼眶开始泛红,自己何尝不幻想着姐姐仍旧备了自己爱吃的点心等着自己呢,那时的姐姐总是嗔怪自己吃相狼狈却还是温柔的擦去自己嘴边的食物残渣,再递上一杯温茶,细细品下,世上恐怕再没有比那再幸福的感觉了……


“但,这又能隐瞒得了几时呢,一个空空的寝殿早晚会让外人生疑。好在我刚刚想到一个办法,但能否成行要看元芳你了。”李治转过身又面对着王元芳。

“皇上请讲。”元芳赶忙低下头,藏起眼角的泪痕。

李治仍旧盯着王元芳的头顶眼中忽然变色:“朕要你,搬进两儀殿代替你的姐姐,做我的郦贵妃。”


“皇上!”王元芳有点难以置信的抬头,“皇上赎罪!若是皇上还迁怒于微臣隐瞒皇上坤泽之事,微臣愿意领罪!”

“先别急,如若你应了,你要彻查你姐姐的案子还是其他我都随你,即便是放了狄氏父子也仅凭朕的一句话。”

“皇上,此事非同儿戏……为何要如此戏弄微臣。”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如若不是你的欺瞒,你早便应该住在那里!”

王元芳万万没有意料到皇上会说出这种话,脑子里霎时乱成一团。

“……恕微臣难以从命,微臣与狄仁杰游历在外的半年里,已与他绑定终身……”混乱中,王元芳脑子闪现出狄仁杰痞痞的笑脸。

“这个朕自然知道,朕乃一国之君,你觉得这对于朕来说会成为障碍?”

“可是……”

“朕给你时间考虑,你不必急于做决定,在这之前,你先看看这个。”说着,李治转身抽出一本奏折递给王元芳。


王元芳显然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之中未能回神,木然的接过奏折打开。待看到‘狄氏’‘谋逆’‘处斩’字样时才猛然惊醒,这两日里接连的轰炸不断,王元芳都不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还能挨到何时。

奏折是几位大臣联名上书,称在狄知逊并州府中搜到与禁军统领索朗的书信来往,信中提及已征集就义军队数万驻扎于京城郊外,待索朗安排好时机内外呼应即可一举拿下京城。若不是索朗的突发状况恐怕京城早已陷入交战,狄知逊谋逆证据确凿,其罪当诛。

王元芳越看越是心惊,谋逆之罪可谓万死之罪,究竟是何人要如此治狄家于死地?


“皇上,仅凭几封来往书信便做下论断实属仓促,更枉论笔迹是可以模仿的,那些书信的真假还有待确认。狄世伯向来淡泊名利,这必是有人从中作梗。”

“笔迹经过确认正是出自狄知逊之手,即便是有人模仿也还需查证,只是索朗那方面断了线索,很多细节都不明了,以朕对王佑仁的了解也觉得此事有点荒唐,但今日朝堂之上却没有一个肯站出来为他辩驳之人。”

“狄家父子一直以来都是为朝廷鞠躬尽瘁,而王世伯更是以铁面无私清正廉明广受称誉,所以其做风中必是也得罪过一些人,皇上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吗?微臣敢请皇上谨慎查证还以忠贞之士的清白!”

“每个人都跟朕要清白,那你觉得这案件交由谁来查办比较稳妥? 抑或,你愿意亲自来还狄氏父子一个清白?”

“皇上……”

“你该不会以为以你现在的官职品级可以抗衡群臣,还要进出宫闱来查案?朕还是那句话,你若愿意进宫,一切要求都会迎刃而解。”

“皇上……”

“好了,不要急于一时,朕给你两天时间考虑,退下吧。”


原本只是姐姐,如今又多了狄仁杰和狄世伯,王元芳突然感觉天要压下来似得一阵心中憋闷,他需要时间来好好捋顺一下。

“……谢皇上,臣还有一个请求。”

“说。”

“臣想见一见姐姐。”

“准了。”

“……谢皇上。”


离开御书房,王元芳只觉经历了一场浩劫般的全身无力,不管是生理的还是心理上,皇帝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自己喘不过气来。想起刚刚皇上让自己代替姐姐入宫,在他看来不过是皇上一时气不过的偏激之言,但又拿出姐姐和狄仁杰来做交换条件,皇上毫不掩饰的眼神又猛然乍现在脑海,种种表现却又实在不像是在说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自己从一个中庸回归到乾元,好像每个人都变得不再熟悉。 难道皇上对自己真的有不寻常的感情?但这从何时而起的呢……


王元芳边思索着便已来到安置姐姐遗体的房间,眼前出现着冰冷幽暗的棺木时,王元芳便再无暇估计其他,莫大的悲伤从胸中蒸腾而起,颤抖着双手打开棺木,姐姐如沉睡一般的脸庞映入眼帘,不论在离开的那一刻受到何等惊吓遭受过何等不公,此刻的姐姐仍旧是印象里那个慈祥安静的样子躺在素白的棺樽里。

“姐姐……”自喉间艰涩的叫出声来,王元芳觉得亲见这一幕要比想象的更为让自己崩塌,姐姐生前对自己的爱护在王元芳缺失母爱的童年里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份温暖无人可以替代,眼泪似是流不尽一般,但除了眼泪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这灭顶的悲痛。亲人,爱人仿佛都在离自己而且,现在的他似乎已走到绝境,那些美好的温馨的过往在此刻看来都如海市蜃楼般遥不可及,究竟自己该如何抉择?

“姐姐,我该怎么办……”



回到尚书府已夜色下沉,王佑仁看着对面的儿子拿着筷子却毫无进食的欲望,双眼红肿的低垂着,苍白的脸色完全没有了昔日鲜衣怒马少年的模样。

“爹,我今日入宫去见了姐姐。”王元芳索性放下筷子,垂下眼帘不想让父亲看到又涌出的泪目, “姐姐生前是何等的贵气雍容,现在就那么素衣素面的被放在冷清的角落……”

“唉,她是为父最疼爱的女儿,现在却无法让她风光入土,爹愧对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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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开始我做了‘被标记过得坤泽可以被更强大的乾元重复标记’的私设,那么问题来了,狄大黑和糖糕粽谁更强大? 能力上么,我站在狄大黑一方,但别忘了糖糕宗虽然是个弱鸡,但是他毕竟是皇帝,有先天优势啊喂,所以,大黑你跪安吧……